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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照一看没能激怒她,自己反而先生气了,正要再说。
只见对面咧开了一口细细的白牙,粲然一笑,用一种一本正经到自然的语气说道:“嗯…是啊…师尊就是心疼我,师姐…你生气了吗?”
当场三人如遭雷击,全身的鸡皮疙瘩掉下来抖落满地。
齐照激动得狠掐了下自己的胳膊,盯着周清扬那张假到不行笑脸,恨不得把人盯出个窟窿。
在剑拔弩张四人的上方,湍流之上,白衣仙人也愣了一下,随即默默收回了即将脱手的骨扇,轻摇了摇。
她不知想起了什么,脸上忽而浮出一个极快极淡的笑,而后转身,若无其事地走了。
沈昔全回到无运斋,衣领间还残存着寒而凛冽的水汽。
她歪倒在榻上,散下了头发,边缠边想方才周清扬那句话。
师尊就是宠我……
自己哪里宠她?沈昔全扪心自问,养孩子和放羊差不多,尤其是周清扬这样的孩子,非但不用自己浇水添饭,只需要晒晒阳光,就会结出满树又甜又香的果子。
她肘下垫了软枕,舒服地又要睡去。恍惚间,久违地梦到刚进首阳的那几年,满天橙红红的晚霞和桃花间,自己慢慢地走。
花香充盈肺腑,心里却缠绕滋长着仇恨和孤独。
沈昔全的剑拖地而行,剑锋擦过柔韧的桃花瓣,擦过干燥的泥土。
小小的人,和长长的剑影,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独个儿生长。
她走着走着,经过许多面目模糊的人。
“克死全家的灾星…”
“别人都死了,怎么只有你活着?”
“元横仙师怎么会收她为弟子,真是匪夷所思…”
扑面而来的恶意那么天真,以至于沈昔全连脊背都不曾弯下一点,她无视这些细细碎碎的针对,同样无视自己鲜血横流的内心。
她把自己的心封住,这样,伤口无论是腐烂还是愈合,便同她都没有关系。
至于疼痛,则早就变得麻木。
沈昔全向来是不在乎自己痛不痛的。
直到她看见那道白色的身影,她的师尊带着斗笠,站在落日余晖下,衣袖间仍旧是让人安心的味道。
“师尊,有人欺负我了。”她说。
她下意识地想告诉这个人,不是想要报复谁,只是想讨到一点点安慰,哪怕只是一句回护的话。
可元横抬起斗笠,下面是一张坚冷的脸。
他说:“勿生恶念,恪守本心。昔全,你要懂得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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