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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缙沉默半响,才应道:“是。”
白楹心中一紧:“虽然那名弟子面目可憎,但他——”
“我知道。”晏缙轻声打断白楹的话,接道:“他只是面目可憎,并没有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
少年转过身体,露出整个脸庞。
他朝着白楹笑笑:“我方才……只是差点失控。”
看着晏缙的笑容,白楹微微恍惚,觉得自己仿佛看见了八年多前少年的懒散一笑——
但那时的笑容,不仅懒散,还带有些漫不经心的应付。
而此时此刻,他的笑容好像既是对自己的无奈,又仿佛包含了许多其他东西。
白楹只觉得自己心头蓦然漫上一阵说不清的酸楚。
她慢慢开口:“那你可要……控制好你自己。”
“下次不会了。”晏缙点了点头,眉眼都和缓了些。
白楹轻声叮嘱道:“我就要回白家了……我不在怀剑派的时候,你也好好过。”
她仔细说着自己的计划:“我在家中自然会加紧修炼,让自己能掌控的异火越发强大……迟早有一天,我与你能一同灭了那只魔神之魂。”
晏缙微微一怔,那双凤眼中只映出白楹的身影。
片刻后他低低应道:“好……”
十一月初,白楹回到了白家。
坐立在连绵山脉山顶的白家山庄,四周茂密的树林都已经泛黄,深林中都已经铺上一层厚厚的树叶,有些地方更是一日都覆着薄薄的霜雪。
白楹回到白家后就去祭拜了母亲的坟。
她一袭素衣,跪在苏如之坟前,正低着头点燃两柱香。青色的火从手掌心中蹿出,点燃两柱香。
“母亲……这次是我不对。”
白楹抬手将两柱香插在墓碑之前,她垂眸看着墓碑旁的白玉石上刻着花团锦簇的半雪花团。
“我原是想九月就回白家看母亲的……但江长老七月陨落,我……实在是不能离开。”
白楹喃喃道:“江长老突然陨落,神都问罪,让江长老几乎都成为世间的罪人了……怀剑派中一些弟子都觉得是江长老的错,更别说天下人是怎么传江长老的。”
“江长老他教导我八年,温和耐心,对我也极好……怎么江长老随着神都之人剿灭魔神一魂之时陨落,反倒全是江长老的错……”
白楹恍惚间抬起头,眼尾突然扫见了一座气势宏伟、威压甚重的山峰。
那就是白家后山禁地。
白楹这时才突然想到,父亲在白家后山禁地闭关,她与父亲,已经整整四年未见。
而她的母亲,已在四年前随着灵气重归天地……就连耐心教导她的江长老,都已经死在魔神一魂手上,不见遗骨。但即使无人收敛江长老的遗骨,只怕现在也已经如她母亲一样,随着灵气重归天地。
天地之大,但永远不会再见的人却越来越多。
白楹的眼角红了起来。
她抬起手背擦了擦眼角,片刻后对着墓碑勉强笑道:“我没事,母亲……只是方才有些伤心罢了……”
“不过母亲你不用担心我,我会好好活着,好好修炼,将来成为白家厉害的长老……”
“更会与晏缙一起,将那只魔神之魂杀死,替江长老报仇。”
春天来临的时候,白楹又回到怀剑派中了。
余盱峰现在是由游长老兼任峰主,就连晏缙与白楹,也是暂时由游长老来教导剑法。
除此之外,再也无人在白楹与晏缙身边说些模糊、意有所指的话语,晏缙也好似恢复成江长老没有陨落之前的模样。
甚至白楹有时候都觉得有些恍惚。
好像江长老并没有真正陨落,他只是随着神都之人去剿灭魔神一魂,需要很久很久的时间才会回到怀剑派……
但偌大余盱峰只有她与晏缙两人,再也无江长老气息的院子,一些弟子眼神中躲闪的忌惮与厌恶,又都在提醒着白楹——
江长老已经陨落在剿灭魔神一魂的途中。
更何况晏缙好像只是面容上的平静,白楹现在很少能看懂那双眼眸中想着什么……
那双凤目有时乌黑得像化不开的浓墨,甚至眼睛的主人晏缙再也没露出过他们初见时懒散的模样。
晏缙日日都在练剑。
他剑法出落得越发厉害——一剑带着令人颤栗的威力,让游长老极为欣赏。
但白楹却隐约觉得晏缙的剑似乎再无往日纯粹。
迷茫
刚入夏的时候,晏缙准备离开怀剑派去替他师娘扫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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