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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轻人右手轻轻贴上常姚额前,止住了常姚浑身的轻颤。
常姚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才开口问道:“……你,你是谁……你们要做什么?”
年轻人歪了歪头,“我是怙煜,本来我只想将仙器毁去,但既然相修永带了你出来……”
他歪头笑了笑:“别怕,不会痛的。”
怙煜,是不是那只藏匿在世间的魔神一魂的名字吗?……不会痛是什么意思?
常姚还来不及思考,眼前蓦然一黑。
穿着单薄白色衣裙的女修整个人化为黑色尘埃。
“对了……”
名为怙煜的年轻人站起转身看向恭敬垂着头的相修永,“东西呢?”
相修永闻言,双手将黑色匣子呈上:“放在您给我的匣子中了。”
怙煜嫌弃地甩了甩手,抖落少许黑色灰烬后。他接过相修永手中的黑匣,打开木匣上盖——
漆黑的盒子内部,静静地躺着一副画卷。画卷两端以金色玉珠封住,散发出玄妙的灵气波动。
怙煜轻叹一声,拿出画卷细细端详:“就是这些仙器,才让那些神都修士能寻到我的位置,像一群杀不尽的蚊虫再而三地出现在我眼前……”
话音刚落,他修长的右手一挥,爆发出冲天魔气。
一缕一缕黑色的魔气直接冲向画卷,就在冲入画卷的那一瞬间,却被突然浮现的金色圆形法印挡在外面。
怙煜勾唇盯着手中发烫的画卷,右手用力——
张开的五指紧紧捏住法印,他以自身带有的魔神力量摧毁眼前仙人留下的仙器之一。
怙煜脚下无端生风,阵阵阴风呜咽着、裹挟着魔气奔向四周。
“轰——”
震天的声响爆发。
怙煜松开右手,看着浮在半空的画卷连同金色法印碎成齑粉。
站在一旁的相修永瞧见怙煜右手有黑色血液淌下,几乎要从指尖滴落。
下一瞬间,漫天魔气又飞回怙煜身旁,一缕黑色魔气舔食着怙煜指尖的黑色血液,又从手指钻回他的身体。
怙煜畅快地笑了,“终于把能寻到我位
置的仙器毁去一把,相修永,你做得不错。”
“这是给你的奖励。”
一缕黑色夹杂金色的魔气从怙煜指尖飞出,轻巧地钻入相修永右眼。
相修永难掩惊喜,垂下了头:“大人,我一定誓死追随您——”
还没说完,他忽然止住了喉中的话语。
相修永跪倒在地,浑身连同经脉中的剧痛让他衣袖外的双手黑筋暴起,就连脸上都浮起细小凸出的黑色脉络。
怙煜丝毫不关心相修永引起的动静,转身离去。
相修永举起紧攥的双手,痛苦地捶打头颅。
如果说浑身的剧痛还可以忍受的话,那么脑海中的动静几乎令他发疯。
好似有人用利剑狠狠插入他的脑中,残忍搅动。也好像有人在他耳边锤动巨鼓,让他的心脏连同脉搏,随着记忆在他整个身躯横冲直撞。
相修永想起许多令人烦躁的往事——
自他当上神都长老后,他父亲相家家主总会变着法子找他要天材地宝,更是让他不断地促使家中相家子弟成为神都修士。
成为神都修士还不够,还要让他们修为进步,提携他们的职位,摆平他们惹下的祸事。
他还要在神都中与韩景争,日日争夜夜争,大事小事都要争。
可若事情做得好,那是应该的;做不好,韩景会奚落,城主会敲打他,就连下属也不让人省心,个个想着把他取而代之。
人人都有私心,人人都只为了自己。
就连最该为天下的神都城主,满脑子都只是为了自己修炼——这注定了他一辈子汲汲营取的一切,都只是替神都城主应丰奔波的资格。
作为神都长老的他,被一张看不见的大网牢牢困住,困在名为权、利、修为的大山中。
他拼尽一切,也站不到其中任何一座山的山顶。
他不想为应丰鞠躬尽瘁,不愿意只当应丰成仙的垫脚石;他不想一辈子提点那些相家蠢如猪的后辈;不想看韩景那张嘴脸,更不愿意到了这个一人之下的位置,只能看着仙器却不能使用。
什么神都,明明合该叫应丰的城!什么都是应丰的!
只要……只要应丰死了,神都的人都死了……
相修永心中只剩下这一个念头——
他要神都所有人都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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