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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面无表情来到顾南城面前,眼前的顾南城是普天之下除了皇帝之外最尊贵的人,而林长风却误打误撞把人在冬日推进了水里,从一开始林长风就没觉得自己能活着离开,只不过没想到对方并没有即刻处置了他而已。
感觉到对方的手抬起了自己的下巴,林长风垂眼仰起头,按照所学的礼法,皇室威严,旁人不得直视,只不过这样的举动多少还是有些过于亲昵了,林长风不明白,却又想到面前的太子殿下已经一十七岁。
却还没有太子妃和侧室。
难不成是个喜好男风的?想到这里,林长风的脸上露出了一点不耐烦和厌烦的神色,他想要是顾南城真做着那些见不得光的打算,干脆自己就一头撞死在这里算了。
但他正等着面前能轻而易举判定自己生死的人发话,却只感觉对方伸手点了点自己脸侧的伤口和淤青。
“谁干的?”
顾南城把人叫近仔细看了才发现面前的少年瘦弱的有点过头,脸上的胳膊上有不少伤痕,有些已经开始愈合,怎么也不可能是这一次落水弄出来的。
“是长风自己不小心碰伤的。”
“说真话。”顾南城看着他,“否则就一直待在这。”
“”林长风看着周围一众诚惶诚恐的侍从,老太监劝说的眼神也落在自己身上,有些无奈,微微抬眼看过去,“如果我说了,往后的日子会不好过。”
“为什么?”
“殿下不可能一辈子在宫外,别人想找我的错处最是简单。”林长风看了一眼顾南城,“要是为了只见一次的殿下得罪朝夕相见的人,长风只怕是死的更快。”
“这么怕死?”
“不怕,只是因为窝囊而已。”
面无表情的少年这样说的时候,颇有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意思,倒是让顾南城莫名其妙笑出声来,他还以为林长风有时候会阴阳怪气是被现代的文化带偏了,没想到是从小就是这样的怪脾气。
“说出来听听,说不定我——”顾南城松开手,想起来自己的自称不能这样随意,清了清嗓子,“说不定本殿能护着你呢?”
“殿下不必为了这点小事劳心。”
“到底谁才是殿下?”顾南城支着脑袋看着面前年纪小却看着和老头子一样的少年,十三四岁的林长风还没有以后那副喜怒不形于色的样子,眼下倒是能看出来几分尴尬的情绪在。
“您是。”
“那殿下让你说,你偏不说,是想要以下犯上?”
古代的权贵所带来的压迫远远超过顾南城的想象,他没想到这句话说出口,刚站起来不久的少年又跪了下去,再一次伏低了身体告罪。
有时候作为一个现代人,顾南城也确实无奈于这些现实。
“是我兄长做的。”
伏低了身体的少年终于是说出口了这些话,但依旧是不敢抬头去看坐在高处的顾南城,将自己的位置放在最低的地方。
“我生母只是府上歌姬,自故去后,府中便无人可护着我。”
林长风只是很平静的说出这些话:“正因长风知道自己无力反抗,才不愿让殿下为这些琐事烦心。”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约莫,十年前。”
那不就是从这人还是个孩童的时候就开始被府上的人当成发泄来打压了?
顾南城呼出一口气,或许因为他在现代也是个独生子的缘故,一直不理解为什么有人拼了命的生孩子,生了却又不养不照顾。
又或许是他自己的命太好了,好到让他无法理解很多的事情。
林长风依旧跪在地上,等待着这位太子殿下无趣的评价,但他等了快半炷香的时间,最终座位上无意识摩挲着腰间玉佩的顾南城只是看着他问:
“会读书吗?喜欢读书吗?”
“喜欢,但未去过学堂。”没人会过多培养一个歌姬的孩子。
“那就到本殿下身边来,当个伴读吧。”
顾南城想好了林长风的去处,在眼下的情况中,似乎没有哪里比他的身边更安全了,而他也确实如同史料所记载的故事一样,在林长风十四岁时,把人带到了自己身边来。
“我?”
林长风恨惊讶这位太子殿下的决断,未来储君的伴读一般挑选的都是皇城中有名的才子,至少也是各个世家中定下的继承人,林长风怎么样都没想到这个好差事会落在自己头上。
“嗯,不愿意?难不成本殿下比你的兄长还可怕。”
“自然不是,可是长风愚钝,连字都不认得几个——”
“那就学,你不过才十四岁吧?最不缺的就是时间了。”顾南城松开手中的玉佩,摊开手掌伸向前去,停在林长风的面前,看着不再板着脸的少年。
“所以,要不要和我走?”
就如同在几百年后的现代,位置颠倒了一下,未来会是林长风紧紧跟着他,而如今,却是他要主动抛出橄榄枝来。
——
“你要了林家的庶子当伴读?”
听到这个消息的皇帝有些诧异,先不说伴读本身是要在小时候就敲定的,只不过顾南城一向不喜欢去太学,于是皇帝也就随他去了。
因为眼前的顾南城虽然还是太子,但早就不是他宠爱的皇子了,皇帝这一辈子都不可能学会专情或是深情,一个个美人进了宫来,对发妻再多的不舍也早就被忘了干净。
皇帝最不缺的就是女人和皇子,他甚至巴不得把顾南城养废,好在日后为自己真正宠爱的皇子让位置,而如今不动顾南城,只不过是希望用他来挡下朝堂上的明刀暗枪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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