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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得罪了」像是为了违背靖翎的要求致歉,鹿原开口时神色诚恳,但动作倒是不容拒绝的一把将靖翎拦腰抱起,往来时路走回去。
不远处马蹄声渐近,鹿原的马显然聪慧认主,听闻哨音自己寻了过来,两人一马在径路中相会,鹿原将靖翎抱上马背,调整了马蹬,确保靖翎安坐其上,这回他没有上马,只是牵着缰绳,领着马延着竹林小径缓缓行去。
此处离肃王府有段距离,等走到了王府前,天色已然向晚,王府外,鹿原的副将候在门前,神色忧虑,在见到徒步归来的鹿原和马背上的靖翎后才放松了神色,快步走来接过了鹿原手中的缰绳。
此时,他们身后有快马蹄声传来,靖翎回头看去,一个令官风尘仆仆,疾驰而来,在他们身边勒马停下后,对着鹿原道:「王爷,北境战报来了,大捷!」
鹿原睁大了眼,走到令官身边伸出手,令官赶紧从衣兜里拿出了战报,鹿原接过,他看着上头的字,嘴角勾起了笑,回身对着靖翎,他双手捧着战报,向着靖翎献去。
靖翎看着鹿原,那双黑瞳里有种她看不明白的情绪,靖翎觉得有异,但还是一手接过,战报寥寥几字便交代了努伸残党和寒麓支部已尽数伏诛的消息,确实是大捷,这么一来,困扰靖氏已久的北境势便已瓦解殆尽,再无威胁。
「靖翎殿下,平野信守诺言,后患尽除,您问平野要的真相,若平野还一息尚存,定当如实相告」鹿原的声音响起,语气听起来格外的平静,平静地叫人心慌,靖翎忙抬眼看他,惊惧的发现他已抽剑出鞘,往自己腹上刺去。
「不要!」靖翎喊出声时,副将和令官也见着了异样,但鹿原对自己丝毫没有留情,副将抢到他身边时,长剑已经刺穿腹部,瞬间的剧痛让他即刻白了脸,颤抖的跪倒在地,但一双眼还是看着靖翎。
「羽儿」他喃喃的念着靖翎的小名,握着剑柄的手作势要拔剑,副将赶忙一个抬手敲在鹿原的后颈上,将他击昏,以免他抽剑致使瞬间大出血,然后对守卫在王府前被突然的变故吓呆的门卫下达指令,让人赶紧去请江伦。
马背上的靖翎看着鹿原的副将和令官手忙脚乱的撑着鹿原的身子,看着渗出的血染湿了创口附近的衣料,她恍然大悟,这段时间她以为两人已经剖心相对,但实际上,鹿原还是在她眼前藏着演着。
一如她之前窥查到的一般,鹿原想带着那个秘密入土,即便被她识破,即便她开口要求,鹿原也没有真的改变主意,而是迂回周旋,甚至装出了旧时的神态来糊弄她,让她以为自己说动了他。
失望、狼狈和愤怨涌上心头,控制不住的眼泪滑过脸颊,靖翎咬紧了唇,颤抖着去拉马的缰绳,调转马头,策马离去。
定是误解
鹿原睁眼时,先是看到了自己屋里的床榻帐顶,再入眼的便是江伦长了稀疏胡须的脸,「王爷?」江伦注意到他苏醒,赶紧加快了裹伤的速度,然后替鹿原阖上了里衣。
「殿下呢?」鹿原侧头看向床榻外侧,江伦跪在自己榻边,药童德子在几边收拾着药箱,除此以外再无他人。
江伦知道鹿原口里喊的殿下是指谁,一时竟有些不好开口,在鹿原拧着眉的热切眼神中,他叹了口气道:「她…您刺伤自己后,她便骑马走了」
走了?鹿原愣住了,片刻后才问:「可知去哪?」,江伦颔首道:「吴副将当下便派人跟去,回报说是,入了宫中」,他话才说完,鹿原便撑坐起身,欲要下榻,江伦赶紧出手挡他:「王爷不可,您虽下手时避开了要害,到底费了工夫才止住血,要是再撕开了伤口,就前功尽弃了!」
鹿原缓下动作,却没有要听话的意思,兀自吩咐道:「江大夫,劳您去替我传个话,让章泽备车,我要入宫」
江伦无奈,只能让德子去传话,自己扶着鹿原起身,小心看着,不让他动作太大,让好不容易止住血的伤口再次崩裂。
在江伦的帮助下,鹿原更衣束发,出了房门。
听他要外出入宫,匆匆赶来的管事章泽带人抬来便轿,鹿原知道现下不是逞能的时候,也就顺从章泽的安排,上了便轿,让轿夫们把他抬到了王府门外备好的马车上。
车夫挥动马鞭,黑帐顶马车便朝着皇宫的方向疾驶而去,鹿原从没觉得这段入宫的路程这么漫长过,好几次,他掀起车帘,却依然只在途中,他得尽快见上靖翎一面,他一心想赶快做出了断,没能把话再说得更明白,他的羽儿,定是误解了自己的意思,才会负气离开。
看着车帘外马蹄扬起的尘土,即便知道难,鹿原还是出声催促马夫再快些。
不是自戕
寂月当空,焦急的马蹄声敲在通往皇城的官道上,格外的响亮,守门的卫兵像是早知道肃王的车驾定会出现似的,早早的开了门。
一路,所有门禁都为鹿原开着,黑帐顶马车就这么毫无受阻地直达通往皇城内苑的那道朱门。
鹿原按着伤口掀开车帘时,等在车外的是靖寰身边的贴身内侍官,那人对着鹿原躬身一揖,恭敬地道:「陛下请王爷至苍翠宫一叙」
鹿原颔首,按着腹上的伤,他下车随着内侍官走进了朱门内。
几个宫人抬着便轿等在门里,「请王爷上轿」内侍官说着,抬手示意,让宫人们放下轿子,鹿原没有异议,走道便轿边坐了上去,宫人们待他坐稳,便起轿快步地朝着苍翠宫的方向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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