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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来铺子前,詹铎买了几样药材,让掌柜今日送去渡头船上,其中就有三七参。袁瑶衣本以为出来后会直接回船上,却见詹铎去街边租了一辆马车。“公子要出去?”她问。“盘龙湾,”詹铎掀开灰扑扑的车帘,对她道,“上车,一起去看看。”袁瑶衣点头,与他一起上了马车。外头的马车比不上高门中舒适,陈旧不说,还往里透冷风,拉车的马都是老的。袁瑶衣不在意马车如何,就是觉得车厢太小,这样相对坐着别扭不说,稍一车晃,两人的腿就碰到一处。她这边极力往后,奈何对面人的腿太长。“公子是想去找蛇尾根?”她找了句话说。才将问完,就看见詹铎眼中闪过古怪。“是不是想回去记到你的册子上?”詹铎反问,有时候她着实聪慧,可有时却又有些单纯。也对,没有和他生出的那桩事,她的确什么都不懂,要不然也不会跟着重五那厮瞎走。袁瑶衣的确心里这样想过,毕竟之前从未见过,便点了点头。看她这样,詹铎反倒想笑:“女子家的,少问这些。”只他这一句话,袁瑶衣心中半知半解的猜到什么。补药,难不成是那种男子这下好,车内的气氛更加尴尬。沿着不算平整的土路,在走了近一个时辰后,马车终于到了盘龙村。相比于镇子上的繁华,这里了显得萧条。因为临江的缘故,这里地势比较平坦,没有起伏的山峰,却见不少遍布的水泽。天冷,水面上早已覆盖上一层薄冰。袁瑶衣不知道詹铎为何来这儿,只安静的跟在他后面,接着见到他站去一处水泽的边上。水泽中,两个半大孩子赤足踩在里面,水没过了膝盖,周遭漂浮着碎冰岔子。他们弯着腰,在水里摩挲着什么。然后,一个孩子高兴的站起来,手里攥着什么,后小心放进腰间的布袋里。“他们在摸蛇尾根,就生在这种水泽底下。”詹铎道了声,立在水边双手背后。袁瑶衣看他,想起了在药材铺时的那味药草:“公子来过?”他知道来这边的路,看着应当是来过。可是他身份尊贵,来这偏僻的村子做什么?“这里的人靠水吃饭,所以水性极好。”詹铎没有回答袁瑶衣,而是兀自说着,“好到可以在水中憋很久。”袁瑶衣听着,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本事,不过很少听见詹铎夸赞别人。这时,岸边来了个妇人,喊那俩孩子上岸,孩子们只说再摸一会儿。其实袁瑶衣看得清楚,从来了这边,这俩孩子统共才摸到一条蛇尾根。水里的药草和山里的除了生长地方不一样,基本都是秋季采收,像这样冬日在冰水中寻找,着实受罪。“走吧,去村里看看。”詹铎从水泽边走开,朝着村落走去。日渐西陲,光线逐渐昏黄,莫名有种萧索感。村中也没多少人,袁瑶衣看到的大多是老弱妇孺。见詹铎走进了一间院子,她跟在后面。院中一个老者正在编竹筐,见人进来站起,一双苍老的眼睛打量,接着惊呼一声:“大人,您怎么来了?”老者扔下竹条,快步上前拱手作礼。詹铎伸手将人扶住:“陈村长莫要多礼。”老者正是这盘龙村的村长,五六十岁,头发花白,岁月在他的脸上留下深刻的印记。“不知道大人过来,都没有准备。”詹铎摆手:“回京经过这里,过来看看。”村长点头称是,瞧见了站在院门边的袁瑶衣:“这位是?”“她是瑶衣。”詹铎道声。袁瑶衣朝人施了一礼:“村长。”村长笑着回礼,喊出屋中的妻子,让其准备,说一定要留詹铎在家中用饭。“不用,”詹铎道,“我想去看看阿照他们。”村长默了一瞬,而后道:“在村北。”这边,村长的妻子过来招呼袁瑶衣,将她带进屋中。进了屋去,首先看到的便是正间的一个木架子,上头晾着蛇尾根,整整齐齐的摆开。“陈婶儿,药草大都秋日采收,这蛇尾根冬日收是有什么讲法吗?”袁瑶衣问,尽管隐约知道这药草是做什么用的,但又的确想了解。陈婶儿笑道:“娘子说得没错,的确是应在秋日里采收。这些是村里孩子们这几日采来的,放在外面怕冻坏了,便就晾在家里。”袁瑶衣嗯了声:“冬日里冷,晾晒药草的确费事。”“谁说不是?”陈婶儿接话,遂上前去翻着架子上的药草,“咱村里也就出这点儿东西了,咱是不知道有什么效用,只知道京中贵人们喜欢,倒也能挣点儿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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