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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觉得碍眼,皱着眉问道:
“你在做什麽?”
敖丙擡头看向哪咤,咧着嘴笑。
“这床好。”
哪咤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先把马甲脱下来挂在衣架上,又褪了长衫挂稳,只留了里面的素色里衣。
他掀开一侧被子,钻进去躺好。
敖丙见他来了,没法再爬,便乖乖坐在一旁,睁着圆眼打量起房间里的桌椅丶电灯,满眼好奇。
来旅馆住的,不是像他们这样进城玩的晚了回不去的,就是些出来寻欢作乐的。
哪咤前後来过几次,清楚夜里常会传来些让人面红耳赤的声响。
他不愿让这些声音扰了敖丙,便催道:
“过来躺好,睡觉。”
敖丙听话地掀开被子钻进去,这床本就宽敞,两人各躺一边也碰不着。
他却悄悄往哪咤那边挪了挪,挨得近了些,才肯停下。
他睁着双乌黑的圆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哪咤。
哪咤垂眸扫了他一眼,又沉声道:
“快睡。”
敖丙乖乖闭眼,可翻来覆去怎麽也睡不着,他向来习惯趴着睡,今儿却连趴着也静不下心。
哪咤索性灭了屋里的主灯,只留床头一盏小灯,暖黄的光裹着屋子,倒添了几分静气。
可没过片刻,敖丙又坐了起来,伸手指着床头灯,好奇地问:
“这是什麽?”
哪咤擡手拍了下他的屁股,语气里带着点不耐烦,却还是解释。
“西洋来的玩意儿,叫床头灯。”
敖丙听得似懂非懂,重新躺回去,这次干脆紧紧挨着哪咤,可眼皮依旧睁得溜圆,半点睡意也没有。
哪咤侧头看他,敖丙那双眼亮得像盛了星星,分明还在琢磨屋里的新鲜事物。
就在这时,隔壁忽然传来女人甜腻的轻吟,旅馆的墙本就不隔音,那声音清晰地飘进屋里。
敖丙立刻坐直身子,傻乎乎地转头问哪咤。
“这是什麽声音?”
哪咤的困意刚涌上来,被这声打断,忍不住打了个哈欠,伸手在敖丙纤细的腰上轻轻拧了一把。
“你自己没发出过?还问。”
敖丙皱着眉仔细听了听,而後一本正经地对哪咤说:
“我叫的不是这样的,她的不好听。”
这话让哪咤顿时气笑了,这傻子,竟还比起这个来。
敖丙忽然爬起来,整个人趴到哪咤身上,像只小猫似的在他胸口轻轻拱了拱,认真地说:
“我们也叫。”
哪咤在含芳馆喝的两杯酒,此刻酒意裹着困意一同涌上来,眼皮重得快掀不开。
他含糊地应着。
“叫什麽叫,傻子,快躺好睡觉。”
敖丙只好乖乖挪开,趴在哪咤身边。
不多时,哪咤便睡熟了,双眼闭着,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浅影,呼吸也变得轻浅匀净。
隔壁的声音歇了又起,敖丙侧耳听了会儿,悄悄凑到哪咤跟前,飞快地在他唇上亲了一下,这才安心闭上眼。
鼻尖萦绕着哪咤身上清清爽爽的味道,没一会儿,他也沉沉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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