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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目光逐一扫过三人,那眼神明确地传达着一个信息:再不滚,下一斧头劈的就不是地板了。
高壮男人额头冷汗涔涔,他毫不怀疑眼前这个人真的会动手!那种冰冷的、不加掩饰的杀意是做不了假的!他之前那点贪婪和侥幸瞬间被恐惧淹没。
“走……我们走!疯子!他妈的真是个疯子!”高壮男人色厉内荏地骂了一句,几乎是连滚爬爬地带着两个同伴狼狈逃离,仿佛慢一步那把斧头就会劈到自己背上。
脚步声仓皇远去。
墨昀“砰”地一声再次将门关上,用铁棍死死别住。他背靠着门板,微微喘息着,握着消防斧的手因为用力过猛而微微颤抖。
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后怕和一种失控的暴怒。
他低头看着手中的斧头,又看向地上依旧昏迷的凌骁,眼中闪过一丝茫然。刚才那个失控的、充满威胁性的人……真的是自己吗?
理性告诉他,那是最有效率的驱赶方式。但那种几乎要冲破胸膛的毁灭欲……却绝非理性所能解释。
他丢开斧头,快步回到凌骁身边,再次检查他的状况。依旧冰冷,依旧微弱,但好在生命体征没有继续恶化。诅咒的侵蚀似乎稳定在了一个缓慢但持续的状态。
必须做点什么。
墨昀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尽管那种冷静已经与以往截然不同),从系统空间拿出之前找到的急救包。虽然知道对诅咒可能无效,但他还是小心翼翼地清理了凌骁脸上和手上的污渍,给他注射了一针系统出品的、价格昂贵的通用强心剂和能量补充剂。
做完这一切,他坐在凌骁身边,背靠着冰冷的铁柜,将消防斧放在触手可及的地方。
工具室外,死寂的夜晚并不平静。远处偶尔会传来令人不安的拖行声、模糊的哭泣声,甚至还有其他玩家短促的惊叫和奔跑声。浓雾似乎更加粘稠了,那低语声无孔不入,试图钻入大脑,放大所有的不安和恐惧。
但墨昀的心神,全部系在身旁这个呼吸微弱的人身上。
他不再去分析副本,不再去思考诅咒,不再去计算积分和生存率。
他的世界,只剩下这一方狭小、昏暗、冰冷的工具室,和需要他守护的人。
时间一点点流逝。
凌骁的身体偶尔会无意识地抽搐一下,发出痛苦的呻吟。每一次细微的动静都让墨昀的心脏紧紧揪起。他握住凌骁冰冷的手,试图传递过去一丝微不足道的暖意,尽管他自己的手也同样冰凉。
“撑住……”墨昀低声说着,像是在命令,又像是在乞求,“凌骁,你必须撑住。”
他不会允许他就这样消失。
理性已然失控,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为执拗、更为疯狂的守护欲。
这一夜,格外漫长。
对于墨昀而言,世界缩小到了只有心跳声和呼吸声的尺度。
而对于游轮上的其他玩家,第三夜同样是残酷的折磨。诅咒的阴影笼罩着每一个人。
后半夜,工具室外再次传来了动静。
这一次,不是玩家,而是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湿滑的拖行声。
它似乎在附近徘徊,低沉诡异的呓语声变得更加清晰,仿佛在呼唤着什么,诱惑着什么。
墨昀瞬间握紧了消防斧,全身肌肉紧绷,如同蓄势待发的猎豹,死死盯着那扇门。他的眼神冰冷而专注,充满了毁灭一切的决心。
那“东西”在门外徘徊了良久,似乎感应到了里面强烈的“守护”意志和那冰冷的敌意,最终,拖行声渐渐远去,融入了浓雾深处。
墨昀依旧保持着警戒的姿势,直到确认那东西真正离开,才缓缓放松下来,后背已被冷汗湿透。
他低头,看着依旧昏迷的凌骁,轻轻吐出一口气。
天,快亮了。
最后的黎明
没有阳光,只有浓雾依旧固执地笼罩着一切,灰蒙蒙的天光透过工具室门缝渗入,非但没有带来希望,反而更添几分压抑和绝望。
墨昀几乎一夜未合眼。高度紧绷的神经和持续的警戒消耗了他大量精力,但他依旧强打着精神,时刻注意着凌骁的状况和门外的动静。
凌骁的情况依旧不容乐观。他始终处于昏迷状态,脸色苍白得透明,呼吸微弱而急促,皮肤下的幽蓝痕迹虽然不再蔓延,却也未见消退,像一道丑陋的疤痕,昭示着生命力的持续流失。墨昀每隔一段时间就给他注射一次营养剂和维持生命的药物,这些来自系统的昂贵补给成了吊住凌骁性命的关键。
期间,又有其他玩家试图靠近工具室,或许是为了线索,或许只是想找个相对安全的地方,但都被墨昀那副手持消防斧、眼神冰冷、如同守护巢穴的受伤野兽般的模样吓退了。关于“那个姓墨的谋士为了救搭档已经疯了”的传言,似乎开始在幸存玩家中悄悄流传。
墨昀对此毫不在意。他的全部世界,只剩下这方寸之地和眼前这个人。
他仔细地检查了凌骁全身,确认没有其他外伤,然后用自己的外套仔细地将他裹紧,试图留住那一点点可怜的体温。动作笨拙却异常专注。
“凌骁,”他低声对着昏迷的人说话,声音沙哑而干涩,与其说是安慰对方,不如说是安慰自己,“我们找到钥匙了,还有大副的纸条。共振舱,七个乐章……只要找到那里,或许就能解除诅咒,你就能好起来……”
他一遍遍重复着已知的线索,像是在巩固某种信念。
“你不是很能打吗?每次都冲在前面……这次怎么躺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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