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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不遄死?看我不踹死你?!”
林榆一个侧身,就捏住了林鸢的脚踝。
因为他装鸱鸮啼叫,林鸢吓得好几天都没睡好觉。当日就梦见鸱鸮啄开了自己寝间的屋顶,第二日梦见它停在了帐顶上,朝她张开了血盆大口。
当她估摸着,快要梦见鸱鸮将她拆吃入腹的时候,她就将林榆拉了过来。
“谁让你吓唬我的?阿榆!你得赔我,陪着我!就在这儿陪着我睡!”
她将床榻的另一边拍得砰砰响。
林榆的心也随之彭彭响了一阵:“这样,不大好吧。”
确实不怎麽好。
“啊呜啊呜”本来就是林榆的声音。
最後,梦里的鸱鸮,变成了林榆的脸。
林鸢一惊,睁开眼,只见夜色里,林榆坐在榻边上,盖着一层月色的纱,目不转睛地看着她。
她继而惊出了一身冷汗。
将林榆踹了下去。
已经过了好多好多年了。
再一次梦见鸱鸮,它没有将她拆吃入腹。
而是温柔地舔舐着她,裹住了她的唇,拨开了她的齿。
湿软温润,缠缠绵绵,从齿间到了舌梢。
她不怕了。她自很久以前就没有怕过了。
那滋味是甜丝丝的,像五岁时吃过的一粒饴糖。她眷恋着,迎合着,亲吮着。
中间朦胧地睁开了眼眸,看见是萧珣,捧着她的脸。
他闭着眼,睫毛微微发颤。
在他将要擡起眼帘的瞬息,她又闭起了眼。
梦吗?是一场梦吧。
一场绵长的,润泽的,春日的梦。
她实在是太困了。即使很渴,也懒得醒来。
紫宸阁中伺候的这两年,她学会了忍耐干渴。这日的梦里却适时喝到了令人迷醉的甘霖。
她不愿意醒来了。
月出皎兮,佼人僚兮。舒窈纠兮,劳心悄兮。
十三岁的时候,她将十五岁的林榆踢下了床。
“你大半夜瞧着我做什麽!多吓人啊!”
他似乎被她一脚踢傻了,立在那里,披着一身简薄的月光,半晌没动,喃喃地说了这几句话。
林鸢没听懂,只觉毛骨悚然。
她朝天朝地,朝着四方拜了一圈:“天灵灵,地灵灵,鸱鸮大人,鸱鸮皇帝,求求了,不要悄悄纠缠我啊!我是个好人,离我远点吧!”
过了那麽多年,她才在一个春日的梦里听懂了。
这也是诗。
是她在入梦之前,趴着看的,听萧珣念的,一卷《诗》里的句子。
就在她念出来的《诗》中的那一首《相鼠》戛然而止後,萧珣忽然没头没尾地问了一句:“你阿父阿母都是做什麽的?”
林鸢回道:“我的阿父阿母,都是农人。”
“没了田地?”
“有田地啊。”
林鸢大惑不解,他为什麽要这麽问。没了田地的,那是流民,不是农人。
“有田有地,那遭了饥荒?遭了水旱?遭了匪徒?遭了苛捐杂税?横征暴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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