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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两个要好好相处哦。”纱织高高兴兴道。
阴刀垂下眼帘,带着几分玩味地看着手中的最猛胜。
“不继续撒娇吗?”
那只最猛胜装死装得十分努力。
纱织:“你需要挠挠它脖子旁边那一圈紫色的毛毛。”
“哦?”阴刀动了动手指。
躺在他手中的最猛胜看起来快要应激了,好在纱织总算离开围炉边,去土灶边做饭去了。
大雪封山,平静的日子如流水一般逝去,纱织听说城里的那些武士喜欢在不打仗的季节举行冬狩,不知道从哪里居然买了一匹马回来,牵到屋后的空地上养着,还抱来了一大捆稻草。
阴刀不怎么出门,但不论是人还是妖怪,都需要偶尔活动活动身体。
“我教你打猎吧。”
纱织背着箭囊,兴致高昂地牵着马匹走在前面,带阴刀来到她曾经练习射箭的空地上。不远处的树枝上垂着简陋的箭靶,用草汁混合的深色颜料涂了个圆形的靶心。
束起墨色的长卷发,阴刀站在林间的雪地上,斑驳的阳光落下阴影,映得他整个人好像都在发光,弯弓搭箭的侧颜如玉石般清雅流丽。
“胳膊肘再抬起来一点,脸颊离弓弦远一点,小心被刮伤——”
咻的一声清啸,利箭离弦而去,又狠又稳地……扎入了靶心下方的树干。
接连几箭,对方都是漂亮而完美地偏离了挂在树枝下的靶心。
……是无法集中注意力吗?看起来不像啊。
纱织在心底小声嘀咕。
阴刀收起长弓,表情不辨喜怒。
“抱歉,我不太擅长用弓。”
“……没事。”纱织轻咳几声,忍不住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又看了他一眼,“要不,今天我还是先教你如何设陷阱吧,怎么样?”
阴刀似乎弯了一下嘴角:“甚好。”
纱织带他来到布下陷阱的地方,冬天的积雪盖过了枯枝和落叶,她选了山中鹿群寻找水源时的必经之路,过去几年总能凑效,今年却惨遭滑铁卢。
晴朗的山谷空旷寂寥,阳光映在雪地上,反射出耀眼得有些刺目的白光。
纱织感受到地面的震动时,第一反应就是把阴刀往旁边一推,脚下的地面在下一瞬应声而裂,潜伏在地底的妖物随着震耳欲聋的声响破土而出,张开深渊巨口,黑色的瘴气汹涌而来。
铺天盖地的瘴气霎时吞没了林间,好像漆黑的云层落到了地面。
“……把四魂之玉的碎片交出来——!!”
那只妖怪扭动着丑陋的巨大头颅,明明长着一张人形的脸,裂开的嘴巴里却长满了密密麻麻的倒齿,一圈又一圈,直到喉管深处,看起来如同通向地狱的深渊。
“吵死了,你们这些台词重复的文盲!”纱织给了那只妖怪一刀,没有伤到要害,对方躲得太快,从地里伸出的身躯像蛇一般灵活,一扭一转,勉强擦着她的刀锋而过。
她趁机将脸色苍白的阴刀托到马背上,一刀斩断系在树上的绳索:“快走!”
吃痛的马匹嘶鸣一声,抬起前蹄,落地之后疯了一般地狂奔起来。
“别想跑——!”
人面妖怪张开嘴巴,吐出滚滚瘴气,纱织跳上树干借力一蹬,一刀直接照着对方的嘴巴抽去。
骨裂牙碎的声响,轰然落地的巨鸣,飞溅而出的妖怪之血落到她脸上,滚烫得几乎要冒起烟来,落到锅里的话几乎都能听见油滋的声响。
纱织表情不变,踩在那只妖怪的头颅上,刀尖向下,猛地往下一刺,劈开血肉筋骨,刀刃直直贯穿了那只会吐瘴气的嘴巴,将它钉在原地。
吃痛的妖怪惨叫起来,蛇一般的身躯剧烈翻滚,不断拍打着地面,甩起无数雪块碎石。
“老实点。”纱织一转刀柄。
躺在地上的妖怪却忽然笑起来:“……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嗓音混杂着血肉碎末,它一边用那张人类般的脸咯咯笑着,一边从喉咙里发出诡异的震动。
不详的预感随寒意窜上脊背,纱织视线一转,埋藏在地面下的另一颗头颅忽然破雪而出,追着阴刀离去的方向张开了利齿遍布的森森巨口。
大脑空白,那只妖怪的头颅速度极快,马匹虽极力狂奔,和死亡之间的距离却在不断缩短,眼见着那深渊巨口就要将阴刀连人带马一起吞入肚腹,他仿佛预感到了什么,忽然回头——
咔嚓一声,仿佛树干折断、岩石碎裂的巨响,城池的门扉轰隆隆落下,死亡的阴风刮起长发衣袍,在将要卷上身躯的那一瞬间,一股力道忽然将他猛地推了出去。
失重感,时间暂停,雪地轰鸣,天上的太阳白得耀眼,纱织在最后一刻险而又险地赶到,一刀切开了那只妖怪的人脸,滚烫的血液随着刀锋飞旋而出,马匹哀鸣着滚倒在地,冰冷的雪像海水一样扑脸而来。
“……哎,好像有点,糟糕呢。”湿润的血水从指缝间溢出,纱织将刀插在雪地里,手捂着腹部,视野开始黯淡、倾斜。
然后她听见噗通一声——世界彻底黑暗。
……
……
纱织觉得自己好像晕过去了。
意识浮浮沉沉,时而清晰时而模糊,她仿佛回到了屋内,闻到了围炉里炭火灰烬的味道。
一股极其令人讨厌的感觉将屋前屋后围得密不透风,她隐约听见有人在说话,那道声音低沉、阴冷,染着微微的嘲讽,仿佛在笑,但听起来似乎又有几分熟悉的感觉。
“……想趁这个机会抢夺四魂之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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