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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怀琰听着,脸上没什麽表情,看不出是信了还是没信。他正欲将背上的沈朝青交给上前来接应的福安和宫人。
突然,趴在他背上的人动了动。
“唔……”一声极轻的丶带着浓重鼻音的呻吟响起。
紧接着,沈朝青猛地挣扎起来,力道之大,竟让萧怀琰一时没稳住。
他几乎是手脚并用地从萧怀琰背上滑了下来,双脚踉跄落地,身体摇摇晃晃,勉强站住。
醉意显然未消,他眼神迷蒙,脸颊绯红。
苏成瑾眼疾手快,立刻上前一步稳稳扶住他摇晃的手臂,连声道:“陛下!陛下您醒了?是臣,苏成瑾!您感觉如何?”
沈朝青甩了甩头,似乎想让自己清醒一点,目光好不容易聚焦在苏成瑾脸上,愣了几秒,才不太确定地开口:“苏……成瑾?”
他又晃晃悠悠地转头,看到了旁边的福安,以及站在稍远处,面无表情看着他的萧怀琰。
看到萧怀琰的瞬间,他皱紧了眉头,仿佛在努力回想什麽,但醉酒的大脑显然一片混沌。最终,他似乎放弃了思考,有些不耐烦地推开苏成瑾搀扶的手,虽然自己依旧站不稳。
“朕……朕要回去……”他含糊地说着,脚步虚浮地就要自己往深宫里走,完全无视了身後的几人。
苏成瑾和福安连忙一左一右小心地护着他,生怕他摔倒。
萧怀琰站在原地,看着那小皇帝醉酒後笨拙又固执的背影,目光深沉。
直到那三人的身影消失在宫道尽头,他才缓缓转身,唇角那红肿的伤口在宫灯下隐隐作痛,提醒着方才市集上那短暂的交锋。
城外一处隐蔽的农庄
林贤低声道:“主子,人都安顿好了,一共七人,都是背景干净,颇有才学的,受了些惊吓,但无大碍。”
萧怀琰道:“去看看。”
农庄地窖内,灯火昏暗。七名侥幸逃生的学子蜷缩在一起,脸上还带着未散的惊恐和劫後馀生的茫然。他们至今不知道是谁救了他们,又为何要救。
地窖门被打开,一道高大的身影逆光走了进来,那人发冠披散,一袭暗纹黑衣,脸上戴着玄铁面具,面具是辽国款式,取的是地狱阎罗面,面具遮住了他整张脸,只能看到喉结清晰的脖子,显得无比狰狞。
学子们顿时紧张起来,警惕地看着来人。
为首的陈岩鼓起勇气,上前一步,躬身行礼,“多谢恩公救命之恩!陈岩……陈岩愿以此残躯,报答恩公再造之德!”
其馀学子也纷纷跟着附和。
萧怀琰目光扫过他们,并未立刻说话。他缓缓擡手,摘下了脸上的面具。
面具下,是一张清如岭上雪的脸庞,眉目深邃,天人之姿,有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贵气,也有被刻意收敛的煞气,融合在一起,叫人不寒而栗。
陈岩瞳孔猛地一缩,失声叫道:“是……是你?!”
他认出了这张脸。祭祖那日,掷出飞刀,杀死恶犬的辽国质子!
林贤适时上前一步,语气恭敬地对学子们说道:“诸位不必惊慌。萧皇子虽为辽人,却心存仁念,不忍见诸位无辜惨死,故冒险相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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