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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那双倒映着洪荒的眼睛仍在等待。
良久,老祖广袖轻挥带起月白色涟漪:“回罢。”
“拜……拜别老祖宗。”
跨出门槛时晚风灌入衣领,他踉跄扶着廊柱。
寂寞冷院,隐约听见屋内传来玉磬清音,好似一声叹息。
次日,表兄弟二人各执缰绳并辔而行。
二十三少忽然勒住马头,压着嗓子问:“兄长昨夜被老祖宗召见,可是得了什么机缘?”
刘苏握着缰绳的手骤然收紧,指节泛出青白,喉头蓦地紧。
他侧目打量二十三郎那张总带着三分笑意的脸:“我敢说,你敢听?”
“原是想听兄长说些体己话的。”少年郎君忽又展颜:“罢了,横竖六月十八的盈门宴才是正经。”
他扬鞭指向西方:“苏氏六年未开城宴,这次连载冰的雪舟都遣了三艘……”
刘苏眯眼望着穿透薄雾的朝阳。自打进了这簪缨世家,他学会从只言片语里拆解机锋。
二十三少这般郑重其事,倒像是暗指宴席下涌动着什么不得了的暗流:“这当中可大有讲究。”
“四家轮流设宴,送帖本是各家子弟露脸的机会。”二十三郎面染轻愁,似寒烟锁江,声音忽然低了几分:“可我上一次执帖登门,还是六年前。”
刘苏侧目看去,却见长歌唇角缓缓扬起,握缰的手骨节微微泛红。
“这些年,外头都说苏家年轻一辈无人了。”他忽然扬鞭一指,马儿昂嘶鸣:“所以今日这第一张帖子,我便要亲手砸在丰防脸上,以消我心中积蓄的不快!”
丰防,便是前几日带人围堵表兄弟的丰家少爷了。
苏长歌冷笑一声:“说来也巧,他今年也入了剑院,倒真是冤家路窄。”
刘苏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又被二十三那极具感染力的表演给绕进去了。不过转念一想,似乎也不是头一回了,竟莫名生出几分习以为常。
“长歌,你二人究竟有何恩怨?”
苏长歌那双暗沉的眼睛望向远方:“表兄是不是还想问,为何偏偏是丰防,而不是其他世家子弟?”
他忽然转头,眼中锋芒乍现:“好,今日我便与你明说。”
“其一,四大世家的子弟,本就互相看不顺眼。”他语气渐冷:“至于为何独独与丰防杠上?何需理由?若非要一个——那便是世家不两立!”
马儿似乎感受到主人的情绪,不安地踏着步子。
苏长歌猛地一勒缰绳,声音陡然拔高:“更何况,那小子与我同岁,我不压他一头,难道还等着他踩到我头上不成?”
这一番话说得掷地有声,连刘苏都不由得怔住——眼前之人哪还是平日插科打诨的二十三?分明是柄出鞘的利剑,锋芒毕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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