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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一个优秀的团队 1（第1页）

敬禀父亲母亲大人膝下：

初秋夜执笔，窗外梧叶飘黄，簌簌如私语。

儿每日早起，青灯黄卷，剑影晨光，倒也与家中作息无二。

小舅“霸王”之名确非虚传，剑尖挑落的传奇怕是比这满阶落叶还多。小姨容貌酷似母亲，连嗔怪时的眉梢弧度都如出一辙……

表弟长歌性情豪迈，仗义疏财，颇有侠士之风。他生得俊俏，行事不失机敏，与我意气相投……

学院的考试已圆满落幕，我深信这份耕耘必将收获令人满意的成果……

儿刘苏谨上。

古诗有云：“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这般意气风的景象，恰似剑院本届学子此刻的写照。

他们如同史册中记载的那般，在万众瞩目下策马穿城，尽显少年豪情。浮台演武场上，刀光剑影间，英姿勃，将满腔热血化作凌厉招式。

纵使今岁文试题目迥异往年，纵使演武终了无人提及明日休沐之事，这群少年郎依旧循着数十载不变的旧例，晚间纵情尽兴，踏月而归。

而思维上的惯性恰似普罗克鲁斯特斯之床，生生将鲜活灵动的求知者，裁剪成规格统一的模制品。

宿舍区笼罩在昏沉的睡意中，此起彼伏的鼾声如潮水般涌动。

突然，一阵金属刮擦般的刺耳声响劈开夜幕。这声音似生锈的齿轮咬合，又如钝刀划过铁板一般。

睡在上铺的兄弟翻身时撞得铁栏杆哐当摇晃，下铺的干脆一脚踹飞被褥，雪白的棉絮纷飞如蝶……

直到一道陌生中透着几分熟悉的声音骤然响起：“你们有两个小时的时间赶到环山公路。”

环山公路蜿蜒在剑山脚下，如同一条银色的丝带缠绕着青翠的山峦。其以移步换景的秀美风光闻名，常年吸引着无数慕名而来的徒步旅人。

刘苏支起身子，背倚冰凉的铁栏，阖目养神约莫半盏茶的工夫，这才彻底驱散残余酒意。

那厢长歌方才还暴躁地踹着床板，转眼却已鼾声如雷。伯光蜷卧在侧，指节抵着太阳穴，试图缓解宿醉带来的胀痛，胸口仍止不住地闷。彦祖喉结不住滚动，眉心拧成川字，显是酒后不适的模样……

食堂今日的早餐颇为怪异，尽是些口味极端的食物——或辛辣呛喉，或油腻腻口，或齁咸难咽，或甜腻齁。

刘苏倒是不甚在意，随意吃了碗油泼辣子面，又打包了几样早点带回宿舍。

伯光与彦祖勉强用了些早点，长歌却连洗漱都顾不上，便匆匆出。

一路行去，但见身旁同窗个个面色青白，步履蹒跚，活似行尸走肉般萎靡不振。

及至集合点，已有上百人等候。段良与甘霸也在其中，刘苏暗中打量，见二骄神色如常，倒是与周遭众人的不适之态截然不同。

山风迎面，横七竖八瘫倒在地的学子们忽然如惊弓之鸟般骚动起来。

只见天边霞光破云，剑影划破长空。

勉强尚能支撑的学子颤巍巍直起酸软如棉的身子，更多人却是连指尖都懒得稍动，东倒西歪地倚在同伴身上，活似一群被抽了骨的人偶。

飞剑悬停半空。

“今日功课——”泰慈忽然气沉丹田，浑厚嗓音似古刹晨钟骤鸣，惊得林间寒鸦四散：“行环山公路，终点处我们自会相见。”

话音未落，剑光乍起如银河倾泻。众学子尚未及反应，天际已只余几缕流霞。

方才还强撑仪态的年轻人顿时瘫软如泥，只听得云间传来袅袅道音，那字字句句暗合周天运转之妙，余韵悠长处隐现清心咒文，半数人苍白如纸的面色竟渐渐泛起血色。

苏长歌突然踉跄跪地，十指深深插进蓬乱鬓。喉间滚出嘶吼：“天杀的！这是要熬尽咱们最后一滴血不成？”

嗤啦一声裂帛响，他撕开前襟，露出蒸霞般的胸膛：“且看这满山醉鬼，莫说顶着毒日头赶路，便是此刻能爬出三丈的，我苏字倒过来写！”

满地横陈的学子们闻言如蚯蚓蠕动。有人支肘欲起，却似抽了筋骨般栽进沾露的草丛。

唯甘霸与段良二骄。

他们各自对同舍交代几句后，竟不约而同地迈步而出。只是这环山之路本就是个浑圆，段良靠右便往右行，甘霸居左则向左去。

躺卧人堆里传来模糊呓语：“倒叫这俩莽夫画了个太极……”激起阵阵笑语。

学子们陆续起身离去，以宿舍为单位仿效双骄选择，四杰也随着段良的步伐，踏上了右侧的路径。

初始行路颇为艰难，双腿如灌铅般沉重。步子迈小了，困意便如潮水般袭来；步子迈大了，胸口又似压了块石头般闷痛难当。

昨夜那火锅配烧烤，冰酒佐佳肴的放纵，此刻都化作报应返还。更不巧的是，随着日头渐高，天气愈燥热难耐。

众学子皆是口干舌燥，更有甚者已然冷汗涔涔。其中倒也不乏神色如常者：

段良与甘霸皆是七品修为，对酒力自然抵抗颇强；秦易这等酒场老手，昨日根本未尽全力；而刘苏则另辟蹊径，以技巧周旋。

细心的伯光和彦祖最先察觉异样。

昨日饮酒量明明相差无几，苏长歌与王伯光虽多饮了几杯，以至于让这两位在前段的路程中需要搀扶而行。

可刘苏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彦祖与长歌心中倒是颇为服气。

唯独作为老乡的伯光暗自纳闷：他深知刘苏酒量与自己不相上下。今日这般情状，着实令他百思不得其解。

伯光和彦祖早上好歹吃了些东西，精气神还算足。可苏长歌就遭老罪了——起初还能强撑着，后面便彻底不行了。

他浑身难受，双腿早已出卖了自己，连多迈一步都艰难。前头走得太急，反倒激得胃里残存的酒气翻涌上来。

此刻他胸口闷，头痛欲裂，整张脸绷得紧紧的，牙关咬得咯咯响，嘴角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着。

终于再也忍不住，他猛地挣开刘苏搀扶的手，踉跄着扑向路边。还未及弯腰，一团五颜六色的秽物便从喉间像吐血一般喷涌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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