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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过去了,迎来新的一天,坐在凳子上,坐了一夜的苏平,此刻眼中早被不少血丝占领。
但是他并没有感到精神恍惚,脑袋也不晕乎乎的,甚至一股似乎比平常起床时,还要清醒的感觉,充盈全身。
这或许久久一次通宵的人,才会有的感受,毕竟平时休息得足够多,那偶尔多消耗了一两次,也无伤大雅。
现在天还没亮,太阳没有升起,苏平在跨出门槛时,眼前的天空灰蒙蒙的,就好像青天被遮住了,见不得光。
虽然天还没亮,但是有一户人家,已经点了灯,开了大门,摆着桌椅笔墨,在那等着人。
那是南村里,给人帮忙张罗白事的,流水席和送葬下葬的队伍,找他们有钱就能办。
上一回苏平来这,还是因为蒋悠伊的母亲突然离世,后者在厂子工作,没能及时回来,是他给帮忙请的人。
这群人能有这收入,也因为不是人人都能够买得起棺材的,往生堂的确是价格亲民了,但那是对于璃月港里的人来说。
对这帮可能一辈子,都是面朝黄土背朝天的人来说,宁愿自己死后直接埋了,也不花那大二三十万摩拉,去买一口棺材。
一是他们没有那二三十万,二是要真有这么些钱,他们估计会想着,留给孩子孙子辈,他们……就算了。
在南村,或者提瓦特上的大部分村子,都是这样的,无一例外。
……
请人办了丧事,把蒋悠伊葬在天衡山脚的那块墓地,不然除此之外,苏平实在不知该葬在哪里了。
只是在选具体的下葬位置时,苏平在迟疑了少许,将位置定在蒋悠伊父母的不远,没有紧紧靠着,只是在能够相望的位置。
他也不知为何这样决定,只是忽然如心灵福至一般,做了这个决定。
之后,招呼来流水席的乡亲,再送他们离开,将办这事所需要摩拉结清,才算是终于结束。
独自坐在那屋子里,苏平手肘抵着桌面,手掌撑着下巴,目光来回在这些家具上打量,默默无言。
这座屋子,他来的次数不算少,但也没多到一丝一毫的细节都记在脑中的地步,此刻一番打量下来,越觉得那套十一卷的书显眼。
书皮很新很新,边角也没有起皮,苏平伸手拿下来一本,现确实有被翻阅过,而且不止一次,不过却保存得很好。
或许是拥有书的主人很细心,也可能是这书行也不久,最新的一本距今,不过短短两年。
“这套书就留着吧,不烧过去了……”苏平摩挲着指间的书页,轻声喃喃道。
书的主人所想,他并不知道,但按照世上常理来说,一个人生前精心呵护的东西,应该不会想在死后的世界看见。
苏平把书轻轻地合上,再轻轻地放回原处,没有再去动。
又静坐了少许,少年蓦然起身出了门,回身关上门,上锁后将钥匙放在怀里,转身往家里走去。
他自己的家里也没多大的变化,父亲还在,书桌上的摆设与他离开前,并无二样。
昨天一天到现在将近中午,父亲的三餐依靠就住在隔壁的张婶,倒是没有问题,只是出于为人父母的担心,苏越问了儿子几句。
苏平没有隐瞒,把案子都说了出来,包括蒋悠伊的后事安排,还有分厂那边遇到的情况,无一遗漏。
对于家人,苏平向来做的能不隐瞒,就绝不藏着掖着,除非那会伤害到他们,除非那是会让他们寝食难安的消息。
在苏越听完之后,怔在原地许久,对于那个丫头的死,他感到可惜,不是因为其他,而是单单觉得一条活生生的人命就这样没了,过于……让人心疼。
更别说,这还不止一人,整整是有三人,她们的父母亲人会怎样?能不能还像从前一样,生活下去?
平日里思绪极少的汉子,此时却是想得很多,虽然那些都和他没关系,他也没法去出手相助,但就是忍不住会去想。
“爸,怎么了?”苏平看父亲久久没有反应,难免心里担忧,连忙开口询问。
苏越微微回神,望着自己儿子,才想起来有个丫头和自己儿子,似乎曾说好过什么事情,此时他愣了愣,随后像是下定了决心。
“平儿,这件事你不要压力,也别有负担,实在受不了,就等晚几年再找别人就好,千万千万……不能就这样了啊!”
苏越语重心长的劝道,宽大粗厚的手掌,落在少年那能够扛起一家生计,但还青涩的肩膀上,轻轻地拍了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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