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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若脱下里衣,准备换身新的,衣服刚褪去,便瞪大了双眼,肘心一道红痕匍匐在皮肤下层,还在慢慢地蠕动,蛊又醒了。
天便才刚有一点光,温若快速地换了衣服,拿出偷偷配好的瞌睡散,一炷香後,两个房间呼噜声弱了一些,温若才放心地打开後门,又悄悄地埋了钥匙。
这蛊虫也是第一次发作,她疑惑地压着左手,迷迷糊糊跟着感觉来到了拱桥上,刚下桥头还没走几步,蛊虫横冲直撞想要跳出来,似乎很想去拐角的春水巷。
她快步走进,河边石梯上躺着一人,也可以说是一具尸体,“难道师父真死了?”
师父曾言,这母子蛊心有感应,刚好用来收尸,谁能想到真的一语成谶,几年没见,再见居然阴阳相隔。
温若回头看了眼身後,确定无人,快步走了过去,精致华丽的天青色锦袍湿漉漉的,头上还挂着几根水草,像是刚从河里捞出来。
她疑惑地看向四周,依旧静悄悄的,连跳狗都没有,难道是自己爬上来的?温若摸了摸胸口,蛊虫又安静下来,什麽事能让师父丢了小命?
翻过正脸,一张请柬从怀里掉了出来,温若看见上面的名字,身形晃了一下,差点坐在地上,目光黏在这张熟悉的脸上。
定是陶厌无疑,原本的猜测摆在眼前,她擦了擦掌心汗湿,一股无名火从心头窜起,陶厌真死了,说不定还是替她死的。
师父一向爱美,连坟头都选了个山清水秀风景秀丽的地方,居然死的这麽狼狈,温若拳头捏的咯咯作响,将尸体藏在河边,跑去买了个独轮车,费了一番劲,将尸体拖回了家。
她蜷缩着身体,怔怔地坐在後院望着尸体出神,请柬上的名字是齐观澜,溪右与齐观澜见了面便死了。
刈先生早起伸懒腰,看见她吓的差点闪了腰,看她脸色发青,连忙去给她把了下脉,“怎麽蛊虫又醒了?你作甚了?”
温若小心翼翼地摊开竹席,刈先生喉结动了动,西边的屋子似乎有了动静,他连忙推着车,拉到自己房间。
几人住进来不到半个月,刈先生的房间便是满地乱飞的药方,凌乱的药囊,无处可下脚,推车停在桌前,“哪里来的尸体?”
“出门遛弯发现的。”温若说罢,刈先生眼里浮现一抹怪异之色,“发现也就罢了,怎麽还往家里搬?”
温若笑了,并没有解释,反而求道:“刈先生,可否看看怎麽死的?”
“好说,老夫今日想吃点甜口的,甜豆花最好。”
温若得了赦令,立刻重新收拾了一番,慢悠悠地走在东街上,东街上的豆花都比西街贵几文,不过多给配了可口的小菜,包装精美,她磨蹭了半天豆花还是热的。
刈先生见多识广,连豆花哪家好坏都如数家珍,不过她还是喜欢西街的胡麻汤。
书生的摊子依旧摆在老地方,书生坐在摊子,时不时瞥向旁边的包子铺,望着笼屉发呆,发现有人看,他羞涩地转过脸去,重新摆弄起桌上仅有的几个墨宝。
不过一摞纸,一台砚,小块快用完的墨,两只紫竹笔一长一短摆在桌上。
温若提着早点回了家。
门头上了锁,她在腰间摸索了一下,身体突然怔住,本该放钥匙的地方空无一物,钥匙丢了!
温若寻着旧路,绕了一圈又回到门前,将早点放到石墩上,拔下簪子戳了戳,又凑到跟前晃了晃,没用。
不愧是大户人家,连锁用的都是最好的,一点撬开的可能都没有,该死,她闷闷地骂了一声,忍不住向大门撒气。
“你谁啊?”齐观澜跟个鬼似的冒了出来,左右看了下门上的对联,确认自己没走错,“鬼鬼祟祟做什麽?偷东西?”
大门躲过一劫,听见声音的一瞬,温若收回脚,拿起豆花遮住了脸,动作一气呵成,条件反射似退後几步,“我来送东西。”
齐观澜皱了皱鼻头,豆归园的,小老头还挺会吃,“送东西怎麽还踹门撬锁?”
“我只是想这户人家怎麽这麽挑,害我跑了很远的路,腹中空空一时不忿才。”
温若把豆花放在他手上,急急忙忙地跑了,幸好没跟上来,她跑到拐角停下,谁知对面突然又冒出一人,她倒在地上,那人连忙扶起她,说了声抱歉,很快消失的没影。
温若吹了吹手心,又看向铺子,含泪骂道:“可真是好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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