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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丫头们早已累得不行,她自己掘开旁边的泥,蹲下去把酒坛从坑里抱了上来。
“姑娘,你何时在树下埋的酒呀?”叫红霜的丫头在府里待的时间长,也最熟悉西跨院,“我好像从没见过。”
葛春宜笑而不语。
那是自然,她和银杏苦熬到半夜,等大家都睡了,才偷偷摸摸挖坑埋下的。
那时她十三岁,刚从临州回来不久,馋起了表姐给她喝过的一种甜甜的梅子酒,其实没什么酒味更像是果酿,即便如此爹娘也不可能同意,所以她就自己偷偷照着方子酿。
好不容易酿了埋上,待到次年,却早将此事抛之脑后。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会突然想起这件事来……
也许是又念起了梅酿酸酸甜甜的滋味,又或是,想将这份独特的味道和喜悦期盼的心情分享出来。
叫他也尝一尝。
红霜歪头,看姑娘出神的双眼,和似乎更显柔美娇妍的面庞,好奇道:“姑娘,你在想什么?”
葛春宜脸上燥热,清了清嗓:“好了,酒坛擦一擦,你使人帮我搬去马车上,不许告诉老爷夫人。”
把手上的泥垢清理干净,葛春宜又回到母亲院里,正瞧见她和前院的仆从说话。
郑蘅面色郑重,仔细叮嘱,仆从一躬腰转身走了。
“阿娘?”
“长公主遣人送了帖子,下月初八的浴佛节,要在宝阳寺举办一场斋会,除却浴佛祈福,还特请慧弘法师开坛,为牺牲的疆场将士们祭灵诵经。”
京都名门不知凡几,这类邀帖从前是不会递到葛家来的,郑蘅猜想不知是借了裴府还是修史的光,总之长公主的帖子不好推拒,便接下了。
葛春宜了然,挽着母亲的手笑,“这邀帖想必裴府也会有,到时我便能与阿娘一同前往。”
醉酒“你不喜欢?”她咄咄逼人,盯着……
用过晚饭,葛春宜便在爹娘催促下,念念不舍地上车返回裴府。
待下马车时,她抱着一个小土陶坛子从车厢里钻出来,对裴徐林神秘一笑,卖了个关子。
坛口用蜂蜡混草木灰封得严严实实,仍掩盖不住从中溢出的幽微香气。
回程时,她几次悄悄侧目打量,要被他捕捉到时又立马端正,此时看她唇边按捺的笑意,透出几分愉悦的背影,裴徐林依旧配合,假作不知。
葛春宜洗漱完,随意披上一件外袍,趴在桌上,手指无意识地在坛口的红绳上滑动,神思早已飞远。
下午脑袋一热就把埋了五年的酒挖出来,还宝贝似的一路捧回来。
好似显得太过刻意……要如何解释呢,邀请他一同品尝?毕竟是第一次酿制,她也没试过,万一味道怪异,岂不成乌龙一桩……
也许人在夜色下总会多思,葛春宜很少有这么犹豫不定的时候,食指在坛身敲了敲,发出不怎么清晰的闷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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