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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s76.从今天开始,我们之间,再无任何瓜葛。
“阿昭...什麽时候才能醒。”
说出这话的屠北战并非是叹气,而是心酸与无奈。
他说话的语气,已经从最初迫切的疑问,到达迄今为止的无望叙述。
屠北战自己都知道,慕时的病实在是太严重了,寻常的药物对于他来讲,只能有几分续命的效果,别无它用。
这几天来,那母蛊传来的疼痛折磨得他夜不能寐,翻来覆去,甚至都无法闭上眼睛。
那是一种刻骨铭心的疼痛,哪怕是他这个自小便受尽肉体苦难的人,都疼得失去理智。
李太医没说话,只是继续闭着眼把脉。
屠北战紧盯着李太医的面色,直至李太医睁开眼後和颜悦色,这才松了口气。
但屠北战并非是平常意义的松了口气。
此刻的屠北战就像是快要瘦死的骆驼,真的经不起任何一点打击了。
时隔三天,李太医终于露出一副解脱的模样。
起身,冲着屠北战规规矩矩行礼,“冥王,经过方才的诊断,老臣发现,慕公子曾经落下的病根已经好了不少,目前为止不会有什麽生命危险,但...”
说到这里,欲言又止。
屠北战本来放下的心再度浮了起来。
“但什麽?”
“但,慕公子的身体素质再也无法恢复从前的模样了,”说到这里,李太医也十分惋惜,“也就是说,他的武功几近全废,同时身体的虚弱程度再也无法支撑他做过重的工作,也无法再承受更大的苦楚了。”
“同时...这辈子,慕公子都要与汤药相伴,哪怕少一天,都会对身体造成不可忤逆的损伤。”
李太医还是有点後怕,便将疼痛方面委婉地说了出去,意思就是,不要再打骂他了,他经受不住了。
他不是觉得屠北战会再度打骂慕公子,只是相当于提前预防。
屠北战沉吟,半晌,坐在凳子上捂脸,“...都怪本王。”
“冥王也别太自责,”李太医于心不忍,便出声安慰,“若不是冥王在千钧一发之际服下蛊虫,救助慕公子,此刻的慕公子怕是已经去了,现在,慕公子虽是体弱,但却并非多病,情况要比之前好很多,这也都归功于冥王不是?”
屠北战听了,心情并没有好上几分,反而更加自责了。
半晌,声音闷闷的,“你说,阿昭睁开眼看到本王以後,会是什麽反应?”
李太医也是个实诚人,不说谎,愣了愣,设身处地想了一想,“大概...会想杀了冥王吧。”
话传到屠北战耳朵里,并没有掀起几分波澜,似乎是早就已经料到。
半晌,半蜷缩着身子的屠北战忍不住呜咽了几声。
“你说,如若当初,阿昭没有救下本王,他是不是...就不会承受如此苦楚了?”
他的语气中带着渴望被救赎的声调,但却被自责淹没,说到最後,都已经听不见了。
李太医并没有打击他,而是循循善诱,“老臣想,这大概是命中注定吧,冥王如今之所以这麽後悔,是因为自己现在的所作所为,而这与冥王当初活不活下来,是没有关系的。”
“既然慕公子选择留下冥王,那自然是有他自己的意思,还请冥王不要总是内疚之前的事情,如果冥王实在是内疚,今後,可以尽力尝试弥补。”
他自然是怕屠北战轻生。
屠北战声线勉强平静几分,但还是闷声闷气,一听就知道已是隐忍到了极致。
半晌,口中突然吐出一些没头没尾的话,“本王...本王还记得本王当初去过一个村落,那个村落里有一个被玷污了的有夫之妇,那个女人的丈夫抛弃了她,当晚,她就被玷污了...”
“当所有人都跪下行礼时,她却跑到了本王身边,问本王她的孩子好不好看,本王看着她怀中的稻草人,实话实说,而後,那个女人猛地变了一副模样,就像是...穷凶恶极的野兽,冲着本王扑了过来。”
“最後,她被村民抓走了,但她却回头冲着本王嘶吼,她说,本王...与她一样。”
听到这里,李太医才明白屠北战说这些话的目的。
说罢,屠北战擡起头,眼中遍布红血丝,“本王现在才想明白,本王到底是哪里与她一样。”
“与她一样疯癫,与她一样喜怒无常,与她一样执拗地守护着心底的伤口,不去面对现实,与她一样...极端。”
说罢,慢慢地闭上眼,眼角留下一滴泪水。
自屠北战来到北冥开始,就是李太医为他全权打理医务上的事情。
李太医自然是明白屠北战是个怎样的人,只不过是不说罢了。
屠北战并非与他人不同,只是小时候突然经历的事情令他接受不了,又没有及时得到开导,酿成大祸。
仇恨的种子在他心底腐烂,顺着血液弥漫而入他的全身。
那时候,他便已经封闭上心房,任凭慕时如何想要打开,都不肯让一缕阳光进入,久而久之,形成了畸形心理。
你说他可恨,他也确实可恨,毕竟,他不仅将慕时折磨得生不如死,还总是牵连他人。
但换一种方向想,一些事情,却也是情理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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