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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啊。”吴执舔了舔嘴唇,“后来,都挺好的,陆尘娶到了自己心心念念的人,父亲的酒馆也扩张了,叫做‘状元酒楼’,一切都向好发展吧,除了陆尘之后的考试再也没有中过榜。”
“再也没中过?”杜飞问。
“没中过。”吴执神色如常,“年年考,年年落榜。后来有一年,时疫严重,父亲重病,陆尘就接手自家饭馆去了。”
“可惜了。”杜飞长叹一声。
“可惜吗?”吴执笑了,“乡里乡亲也这么觉得,大家一走一过都会对陆尘流露出欲言又止的的表情,甚至有的人还会直接过来‘劝学’。”吴执叹了口气,“但是陆尘这个人吧,小市民,没志气,佳人在侧,父亲康健,家里还有小买卖,他特别知足。落榜又怎样,怎会事事都如他所愿。”
杜飞没有评价,只点了点头。
“日子就这么过了两年,有一天,陆尘在睡觉的时候,听到‘哐啷’一声,他出去一看,饭馆的一面墙倒了,整个厨房全毁了。”
“什么原因?”杜飞问。
“不知道,当时以为是天灾,第二日,陆尘就找了师傅砌墙,可墙就砌了两层,就来了好些个官兵,不让砌,说是原屋主的违规建筑,再建违法。陆尘从小就生活在这,一直都是这个样子,现在墙倒了,成违建了。”吴执笑着摆摆手,“秀才遇到兵你知道吧,那真是说不清楚。”
“后来呢?”
“后来到底是没让砌,就把原来的厅均出来一部分给厨房,但是也不消停。”吴执仰头看着天,“今天这个检查,明天那个闹事,后天那个斗殴……每天都有新花样,根本都处理不过来,每天都是精疲力竭。”吴执看向杜飞,“然后你知道最可笑的是什么吗?在陆尘忙得脚打后脑勺的时候,还有人过来‘劝学’,甚至有人放风说:只要陆尘继续考试,违建的那块地界,饭馆都可以继续使用。”
杜飞一脸惊诧地看着吴执。
“后来这事,越传越邪乎,说陆尘是‘文曲星’降世,能够带动这地的考运。有一天,相熟的人在店里喝多了酒,跟陆尘说,你知道你为什么总也考不中,你知道你为什么饭馆也经营不好吗?陆尘摇摇头。那人说,我有个亲戚在府衙里做事,说你的卷子,大有用处,这事儿已经是公开的秘密了,谁的出价高,就把你卷改成谁的名字。”吴执看了一眼杜飞,忽然笑了出来,“陆尘当时表情跟你一样,如遭雷击,他回想那些年,目送着同窗走马上任,自己接管饭馆以来,不止乡里,连县里都少有中榜,一时间,怒从心头起,多年的委屈全都涌了上来。他直接跑到了府衙,击鼓鸣冤。”
“后来呢?”
吴执捋着头发,“后来他在府衙里大闹,被打折了一条腿,扔到了大街上。等他醒的时候,已经躺在了自己家里,家中似乎缺了很多东西,窗边只有父亲一人。他问发生了什么,父亲告诉他前两日,他从府衙门口被人抬回来,他媳妇带着家里所有钱说带你去医馆,之后半路就不见了踪影……陆尘听着父亲的声音,越来越模糊。”
到午饭时间了,养老院的工作人员,组织老人们去餐厅,杜飞也踉跄着从故事中出来,去树荫下推母亲。
过了一会儿,杜飞回来,和吴执一起往怡康园的大门口走去。
“你故事讲完了吗?”杜飞问。
“没有。”
杜飞苦笑,“我都不想听了,这也太丧了。你是为了告诉我比我惨的人有都是,是不是?”
吴执笑了一下,“不是,前面这些都是铺垫。”
杜飞无语,“那你这铺垫可真够长的,你快说完。”
走过门口,吴执跟保安打了声招呼,缓缓开口,“两个月后,陆尘拄着拐,叫了一个板车,带着父亲,离开了家乡。他们一路上辗转了很多地方,最后在春岚安定了下来,从那以后,春岚的街头巷尾,经常有个走路一瘸一拐的人,挑着个扁担,大声叫卖着跛子酒。”
听到跛子酒,杜飞的神情瞬间凝固了,“陆尘就是?”
吴执点点头,“对啊,我给你讲的就是跛子酒的故事,要不你以为我哪儿给你找的故事会啊。”
杜飞还有点没反应过来,“你……你是从哪儿知道的这些?我之前查过跛子酒的传说,只知道他住在云琅山,暴雨的时候,他挨家挨户的通知村民,最后自己却被泥石流埋了。”
“对,那是后面的事儿。”
“我连名字都没查到,你这细致入微的故事是哪儿来的?”杜飞不依不饶。
吴执叹了口气,“你别管故事是哪儿来的,故事主旨就是告诉你,是金子在哪儿都会发光,希望你不忘初心,这个社会需要你这样的新闻斗士,期待你的新作品。”
杜飞站在路边苦笑不止,“你这个人真是很奇怪,这么大老远就为了给我讲这个故事?”
“是啊。”
杜飞又笑,“行,谢谢你了,我会不忘初心,牢记使命的。”
吴执招了一辆车,刚打开车门,转头问杜飞,“对了,我趋势有个事儿想请你帮忙。”
“你说。”
“你帮我问问你们圈子,关于人贩子或者人贩子窝点信息,能不能给我一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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