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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禄让人去取制氧机,又提醒客房部主管,下次要在躺椅附近铺厚实柔软些的地毯。
明危亭跪坐在甲板上,牢牢护着骆炽:“火苗。”
“火苗。”明危亭一点一点放松手臂,“看着我。”
事出突然,幸好他没有让骆炽摔到。
明危亭索性不站起身,只是揽着骆炽的的身体,一遍一遍抚过他绷紧到打颤的脊背。
骆炽痛得不会动,却依然不知道防备他,只是睁大了眼睛,一只手僵硬地垂在身边。
明危亭揽在他背后的手攥得骨节分明。
他垂下视线,面上却依然不显,只是握住骆炽的手,把自己的袖口放进去。
“高兴了要笑。”明危亭轻声问,“难过了要怎么做?”
骆炽慢慢理解了问题,慢慢闭上眼睛。
他并不是在回避这个问题,他在努力找答案。
……不只是影子先生问过他这个问题。
任姨也问过。
因为被所有人认定是他弄丢了妹妹,他当初总是和家里吵。越是没人听他的、没人信他的,他就越要硬邦邦吵回去。
直到有一天,他终于知道自己连累了任姨,
任姨和骆夫人从小就一起长大,这次却完全站在了他这一边。任姨在所有地方替他说话,反驳当初关系那么要好的朋友,最后终于彻底闹僵,几十年的关系就那么断了。
他被一个人……他不记得名字了,应当是任姨的儿子。
他瘸着一条腿,被任姨的儿子悄悄领上楼,看见任姨一个人坐在房间里,整理那些被骆夫人撕碎的照片。
那之后骆炽就再也没闹过。
他不再拼命反驳这件事,也不再想对所有人说清楚……他告诉自己这没什么。
这没什么。
他堂堂大火苗男子汉,不因为这个难过。
可任姨却不知道怎么发现了这件事。
那天任姨坐在他的床前,紧紧抱着他,哽咽着不停对他说对不起火苗对不起。
任姨的手好凉,他被吓坏了,用力回抱住任姨,想把自己胸口的温度分过去,又低下头去给任姨呵着气捂手。
任姨却只是问他,难过了要怎么做。
影子先生现在也问他这个问题,说明答案很重要。
任姨教过他,是他忘了。
在任姨过世以后,这一招就不好用了。
但他还记得,他当然还记得,任姨教过他的所有东西他都不会忘。他只是需要想,需要回到那片浓雾里,把这个答案翻出来……
骆炽握住明危亭的手腕。
他的手发着抖,手指甚至用不上什么力气,用了很长时间,才让僵硬的手臂轻轻向回收了下。
明危亭敏锐地察觉到了那一点力道,立刻跟着他抬起了手。
骆炽拉着他的手,吃力地探向自己的胸口。
……难过了要怎么做?
明危亭跟着那只手,逐渐抬起视线。
他完全把主导权交给骆炽,骆炽的手指只要稍微动一下就行了,他会立刻补上相应的力道。
骆炽坐在他面前,眉宇间依旧茫然,只是循着记忆里的力道动作。
骆炽把他的手千里迢迢拉向自己的胸口。
明危亭跟着他,隔着柔软布料下负痛悸颤的胸肋,把手掌落在骆炽冰冷的左胸前,一点一点按实。
那颗心脏在胸腔里挣扎,虚弱地死命撞着他的手。
“……疼。”骆炽说,“好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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