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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就不钻牛角尖了。”
骆炽说:“有妈妈在。”
他抿起嘴角:“后来我就发现,我是世界上最幸运的人。”
明危亭摇了摇头:“我是。”
骆炽微怔,好奇追问:“为什么?”
“我第一次上岸,就听到了最好的吉他独奏,聊了最开心的一次天。”明危亭说,“现在吃到了最好吃的点心。”
“我的生活很无趣。”明危亭说,“海永远都是海,好像永远都是那样,上船的乘客看起来不同,但又好像没有真正的区别。”
骆炽脸上刚发烫,听他说到这里,就诧异地睁大了眼睛:“那天晚上,我们聊得每一样都很有意思。”
明危亭如实承认:“临时准备的,背了一下午。”
骆炽愣了两秒,没忍住笑出来。
“我对那些景色和展览原本不感兴趣。”
明危亭说:“但在那天离开以后,我只是设想了邀请你出海一起去看它们的可能性,就觉得期待。”
“我停不下去考虑这件事。有天晚上,我对自己说,那不如这就来找你。”
明危亭说:“所以我就来了。”
骆炽耳朵一烫,攥了下拳深吸口气,飞快小声发言:“我也期待……我也在等你来。”
明危亭剥好剩下的松子,擦干净手,抬头认真看他。
“我对这些原本也都没有兴趣。”
明危亭发现日志里的留言完全正确:“但现在,我发现我喜欢上了吉他、聊天和点心。”
明危亭补充:“还有剥松子。”
“这才哪到哪啊。”骆炽热乎乎嘟囔了一句,蹦回去炒菜,攥着锅铲信心满满,“等着,你一会儿就会喜欢松仁玉米。”
明危亭其实也这么想。他起身给骆炽帮忙,接过骆炽塞过来的餐碟,下楼去给任夫人送刚烤好的点心。
走到楼梯口,明危亭听见下面的动静,脚步一顿。
任夫人在楼下,已经给小朋友收拾好了行李。
那个行李箱会跟着骆炽一起上船,一起去很多个地方,一定免不了磕碰,所以正在接受严格的碰撞测试。
……
这是最乐观的解释。
相对不那么乐观的解释,是任夫人很愿意小朋友出门玩,但心里还是格外不舍得,所以就对敲门进来就要拐走小朋友的家伙相当来气。
由于某些原因,任夫人对这个欠揍的家伙手下留了情。
于是这些火气通过笤帚,被等量转移到了需要测试的行李箱上。
明危亭站在楼梯口,低头看着那个行李箱。
任夫人活动着右手腕,深吸口气长呼出来,抬起头,和善地看向小明同学。
任夫人抹了把汗,微笑着朝他晃了晃笤帚,打了个招呼。
……
骆炽正熟练地爆炒着玉米粒,发现明危亭居然又端着点心折返回来,有些诧异地回头:“怎么了?”
“不知道。”明危亭端着那碟点心,行动先于意识,已经迅速退回了安全地带。
公海上势力繁杂,冲突不少。明危亭七岁就被父亲带出去,冷兵器□□都见识过,有很多也上过手。
对他来说,不论枪、匕首还是那些自制的凶|器,都没什么特殊的,无非是把破坏力和伤害性放大的某种工具,每一种都有相应的克制手段。
只要掌握克制的手段,并且熟练加以运用,配合提前进行的合理防御,通常就能避免大部分可能会受到的伤害。
……
但现在看来,重要的不是工具,而是使用工具的人。
明危亭把厨房门关上,回想着刚才看见的画面,定了定神。
“对笤帚这种工具。”明危亭说,“我原本也没有特殊的感受。”
他解释到这里,相当严谨地停下来,抵着门想了想:“但现在,我发现我看见笤帚就想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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