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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逾只能又设了结界,暂时让那些人躲在山后,他听着身后传来几声嚎叫,想让冼尘去帮沈九叙,才发觉它竟早已偷摸去了。
剑刃翻动,一把刺穿了狼的胸膛,枝杈从四面八方跑出来,将狼群围起来,花苞和冼尘对视了一眼,各自鄙夷着转身干活去了。
几十只狼被齐齐绑起来,冼尘在空中翻滚了好几下,特意避开花苞捆绑的地方,彻底穿透了它们的身体。
血淋了一地,冲天的血腥气连被带走的百姓都闻见了,唐令吸了几下鼻子,竟然觉得这气味异常的好闻。
咬了他的男人蜷缩在左侧,那四只眼睛都闭上了,唐令以为他是睡着了,被咬的怨恨在这一刻达到了巅峰,他伸出腿,猛得踹向人。
男人醒了,睁开了四只眼睛。
血腥和煞气环绕着他和唐令,两人厮打起来,任由那些尸水灌进了自己的嘴巴和鼻子,却依旧没有停下来。
两人打的不可开交,唐令一拳砸到了男人脸上,那只眼睛“吧唧”一声被打的陷进去,江逾手指动了一下,捡起一颗石子,砸到了两人身上。
唐令瞥了一眼,被吓得直接泄了气,可旁边的人已经没了神志,浑浑噩噩地到处跑,江逾觉得他的病情似乎比之前更严重了,他看着围成一片的人,心里面那份不安更重了。
在他没注意的地方,男人嘴巴里流出来一摊黑血,呼吸变得越来越慢,缓缓地倒在了唐令的背后。
江逾的右眼皮跳了几下,那个孩子还一直没被人找到,若是传染了更多的人,江逾不敢想象,他盘算着时日,连雀生和点星他们应该快到了,希望到时候会有办法吧。
狼群都瘫在地上,沈九叙拿过帕子把冼尘上面的血擦干净,拍了拍它的剑柄,低声温柔道,“辛苦了。”
冼尘如果有条尾巴,估计已经翘到了天上。花苞见了,花瓣翻到外面,一花一剑谁也瞧不上谁,偏偏两个人的主子又凑到一起,只能这样嫌弃地和对方待在这儿。
嚎叫声停了下来,江逾撤了结界,沈九叙走过来,下巴处被狼划出一道扣子,血迹刚刚凝固,还黏在脸上。
他把冼尘放在高处的石头上,这才和江逾站到了一起,两人在的地方和那些百姓有一段不近的距离,没人听清楚两个人在讲什么,只是觉得他们贴得很近。
沈九叙把头搁在江逾肩膀上,柔软的长发因为打斗着怕麻烦便被他用发冠盘了起来,整个人显得很是利落。
“你觉不觉得这次的雨很是奇怪?”
雨来得猝不及防,而且大雨过后,立刻就出了这些病症,实在是匪夷所思。沈九叙放任江逾的手贴在自己的脸上,替他细细地把上面沾着的血渍清理干净。
“我有些担心,以前从来没见过这种奇怪的症状。”
“雀生说他在来的路上,带了一大堆医书,不知道能不能找到些办法。”江逾眉头紧皱,他已经两天没睡觉了,眼底泛出一片青黑,看着憔悴不少。
“我就是怕……大范围的爆发,到时候只怕是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雨短暂地停了一会儿,又下了起来。
那些人也走累了,干脆在一小片勉强称得上平坦的地面停下来,累了一天一夜的百姓各个都摊在地上,也顾不上什么干净不干净或是男女大防了,只要找到个歇脚的地方就已经很满足了。
“这天到底是怎么回事?雨是不会停了吗,孩子淋了雨都发热好几天了,还没好,结果它倒是一直下个不停。”
“你再叫唤有什么用,真有本事就离开这儿,看看人家那些仙门弟子,说飞就飞走了,谁稀罕留在这里管你呢!”“你这话真是够没良心的,江公子他们两个难道不是一直在这里待着吗?对你还不够好吗?”
“我呸,他们两个没病没灾的,留在这里随便打几下再搏个好名声,过几天见我们彻底没救了就溜之大吉,多好啊!”
男人一双下三角似的眼睛,眼白居多,嘴角下撇着,顺手抢过婴儿身上包裹的被褥擦了擦水渍。
他的双腿并在了一起,双手把那块布料丢回去后背在了身后,姿势奇特,眼神诡异,冲着周围的几个人笑出声,没有任何来由,活像是个疯子。
“那些得了病的,现在不还是好好活着吗?要我说,江逾要是真的想管,就应该杀了他们,也就不怕传染了。”
他的手终于又伸出来,去抓后背,尖利的指甲在肉上划过的声音刺激着每个人的耳朵,那些雨声在他们耳中已经变得司空见惯,还有这些抓挠声,反正这几天来,几乎每个人都会这样做。
可声音越来越大,就像是有人拿钝锈的刀去石头上磨一样,那身浅灰色的衣裳从后面渗出来血迹,滴在水里。
有的人看见了,却不敢提醒,水里面又漂上来几片灰白色幼羽,压在男人的衣摆下,没有人注意到。
刚才还在说话的几个人也不敢继续言语了,心挤到了嗓子眼处,谁都不愿意再去挑衅这个行为举止都怪异到了极点的人,慢慢地往外面挪去,很快男人周围便留出来一小片空地。
“江逾真的会救我们吗?”
“周涌银不在这里,他是不是没事,既然他都可以平安无事,那江逾为什么不能让我们也变得跟他一样?”
“他们仙人不是会腾云驾雾吗?他只要把我们都送到那些仙门世家,是不是就没事了?他就是不愿意,在这里虚情假意地做什么?”
男人的话在他们心里面留下了一道极深的印记,现场的人小声谈论着,偶尔会有人用余光去瞥一眼到处清理水鬼和江逾和沈九叙。
一个小孩刚想要为他们说话,可右边的大人似乎瞧出来他的想法,一把捂住了人的嘴,跟着附和道,“当初那个卖布的不是说他很厉害吗?而且他那个道侣还飞升了,这点小忙对他们而言肯定算不上什么。”
围在一起的人群越来越多,被捂住了嘴巴的小孩看着一张张熟悉又陌生的面孔,口齿中吐出飞沫,手脚间相互挤压碰撞,让他胆怯地去偷看远处的被他们咒骂的人。
……
一道雷“啪”地劈到了唐令身上,他身上的羽毛像是刺猬一般炸裂开来,这一惊变,让刚才还口若悬河的人闭上了嘴巴,现场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以为唐令会死的时候,他除了头发发黑直直地竖立起来,居然没有其他什么事,还安然无恙地坐在地上。
“他是不是没死?”
“他好像没事,这么大的雷,居然还活着。”几个人瞪大了眼睛,眼珠溜溜地赚,心里面似乎有了新的主意。
这一刻安静的有些诡异。
让远处的江逾和沈九叙以为那些慌乱和不安至少暂时得到了控制时,却突然又从东南面传来一阵乱叫。
是那个抱着孩子的母亲。
她的脸上出现了好几个鼓包,面色通红,边跑边喊,“江公子,江公子,你救救他,你救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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