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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后初霁,难得的暖阳照在檐下冰凌上,折射出细碎的光。
陈清正蹲在院里,将最后几根柴火码齐,心里盘算着开春后在哪开片新地。
李恃螭坐在门槛上,闭目养神,周身气息与这融雪的院落奇异地融为了一体。
宁静,像是能一直这么过下去。
直到几声粗鲁的吆喝和杂乱的脚步声,蛮横地撕碎了这片宁静。
“陈清!滚出来!”
陈清站起身,手在衣摆上擦了擦。
来的三人他都认识,为的是崔爷爷的远房侄子崔大,后面跟着村里游手好闲的王家兄弟。
崔大双手叉腰,皮笑肉不笑地堵在院门口,阳光照在他油腻的脸上,晃得人眼晕。
“崔大哥,有事?”陈清稳住心神,上前一步。
“有事?当然有事!”崔大嗓门洪亮,像是故意要喊给四邻八舍听,“我叔走得突然,他这些年攒下的家当呢?别是都被某个外人偷偷昧下了吧?”
这话像针一样扎在陈清心上。“崔爷爷对我恩重如山,我陈清就是饿死,也不会动他老人家一分一毫!”
“空口白牙谁不会说?”王家老大阴阳怪气地帮腔,“谁不知道老头子就跟你亲,他屋里那点好东西,不给你给谁?”
“就是!”王家老二抻着脖子往陈清身后简陋的茅屋里瞄,“指不定就藏在这破屋里头呢!”
三人说着,竟直接往里闯。陈清急忙张开手臂拦住“你们不能进去!”
“滚开!这村里还没我崔大不能进的地方!”崔大猛地推了陈清一把。陈清踉跄后退,脊背重重撞在门框上,一阵闷痛。
他咬紧牙关,依旧死死拦在门前,目光却下意识地飞快的瞥了一眼依旧静坐在门槛内的李恃螭。
李恃螭不知何时已睁开了眼。那双金色的瞳孔里,没有任何情绪,只是静静地看着崔大,和王家兄弟
王家兄弟和崔大在屋里粗暴地翻找了一阵,除了那几串陈清省吃俭用攒下的铜钱,确实再没找到什么值钱的物件。
“呸!穷鬼!”崔大把铜钱揣进怀里,怒气没消,反而更盛,“那老东西真没给你留点金银细软?”他踹了一脚墙角的破瓦罐,碎瓦片溅了一地。
陈清攥紧了拳头,又强迫自己松开。他低着头,有些倔强的说“钱你们拿走。”
他想破财消灾。
可憋了一肚子火的三人,显然不打算就这么放过他。崔大随手抄起地上的一根粗木柴,骂骂咧咧地,猛地一棍子甩在了陈清的脸上!
“唔!”陈清眼前一黑,脸颊传来骨头错位般的剧痛,嘴里瞬间充满了铁锈味。
他被打得一个趔趄,他扭过头,双眼赤红,就要不管不顾地扑上去。
就在他回头的这个瞬间。
他看到的,不是崔大狰狞的脸。
而是三张正在无声瓦解的面孔。
在他们的眉心之间,一个触目惊心的血洞凭空出现,边缘整齐。
透过那三个尚在泂泂流血的空洞,陈清的视线,恰好对上了后方李恃螭那双平静无波的金色眼瞳,以及她微微抬起的手。
三具失去了所有生机的躯体,直挺挺地先后栽倒在地,出沉闷的声响。温热的血液飞溅而出,有几滴,正落在陈清僵住的脸上。
他腿一软,“咚”地一声跪坐在冰冷的泥地上,大脑一片空白,甚至忘记了脸上的剧痛。
整个世界,只剩下那三个恐怖的血洞,和空气中迅弥漫开的浓重血腥味。
李恃螭看着倒地的三人,金色的瞳孔没有任何波澜。
不过她未曾料到,凡人的躯壳竟如此脆弱不堪。
过往在仙宫,她与同门切磋、与仇敌生死相搏,皆需运转周天,凝聚沛然灵力。
方才,她看到陈清受伤,下意识的出手……不过结果都一样
李恃螭缓缓踱步而来,雪白的裙裾拂过地面。她在他面前蹲下,伸出一只冰凉的手,轻柔地复上他被打得红肿的脸颊。
她的触碰,让他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了一下。
她仔细端详着他的伤处,金色眼眸里带着的不解,轻声问道
“疼吗?”
她以为他会感激,甚至会像之前飞行时那样,可当她抬起眼,对上陈清那双写满了惊骇、恐惧与全然陌生的眼睛时,她感觉她可能想错了,为什么陈清会害怕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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