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墙上的挂钟不知疲倦,已经接近凌晨四点。
特制门一响,那位主审讯的警察终于去而复返。
出示证件时,陆霜看过,他叫方敬。
陆霜打个呵欠:“方警官,我真的不是你们要找的人,别在我身上浪费时间,免得耽误抓捕真凶的时机。”
方敬冷着脸,将一沓a4纸摔到办公桌上:“你的同伴审讯已经结束,这是她的笔录材料。”
“啊?”
陆霜神情陡然紧张:“你们对她做什么了?”
“你把我们这里当什么地方?”方敬斥道,“坦白从宽的道理,她难道不懂?”
陆霜向来吊儿郎当,他自己被如何对待,其实他并不担心。但章凝还在上海市局的通缉名单上,一旦这边的警方查到,可能会对接下来的行动造成大麻烦。
“她坦白什么了?”他问。
方敬抬眼,盯住陆霜:“据她交代,你觊觎太阳祭盘已久,和她一起去博物馆,也是为给晚上的行动踩点。你和她下午四点回到成都后,你借口外勤,独自出门好几个小时,并在此期间作案。”
“对于这些供词,你有什么想说的?”
“怎……怎么可能?”
虽然面上带笑,但飞扬的神情却渐渐从眉宇间淡去,如潮水退却后的浅滩,露出狼狈与难堪。
在千灯会里摸爬滚打这么多年,他什么场面没见过,不至于被这种常用的刑讯技巧糊弄。
当两名嫌疑人被分开审讯时,如果双方都选择抵赖,因证据不充分,便都会得到轻判,但如果一方指认另一方,他便能获释,而同伙被重判。
这是博弈论中经典的“囚徒困境”问题。现实中,被分开审讯的嫌疑人往往会因为互相不信任,更想为自己争取获释,而选择竞相举报同伙,最终得到的结果两败俱伤。
但纵然熟谙知识与技巧,不代表在听到这句话的一刹那,不会心里紧紧一刺。
“陆霜,好好想想,”方敬重新坐下,喝一口茶,皮笑肉不笑,“你说的每一个字,都会成为法庭上的证供。太阳祭盘是三星堆博物馆的镇馆之宝,价值连城,需不需要我提醒你,盗窃文物的量刑标准?”
“方警官……”陆霜开口,“道理我都懂……”
他忽地一顿,没有继续说下去。因为他想到一件事。
章凝,是有很大可能会指认他的。
他们已经找到下一枚残体可能存在的地点,却遇到这种麻烦事,章凝如果急于脱身前往调查,是真的会将嫌疑全部推到他头上,以便自己能够尽快出去。
毕竟,为自己的任务大事而出卖他这种手段,她早就干过不止一两回。
他甚至都算是习惯了。
想到这里,陆霜没有急着反驳叫冤。
恰恰相反,他将身体往后一仰,露出坦然的笑容,说道:“方警官,您说的罪名,我都认。是我上午踩好点后,晚上又潜回博物馆,偷走了太阳祭盘。”
另外两名警官一听,不由都露出惊诧的神色,抬头望向他。
陆霜泰然自若,坦荡如砥。
方敬紧盯着陆霜,突然嘴角一扯,露出微笑:“看来作为一个科幻技术顾问,你却还很懂法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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