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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智星落离心（第2页）

东方烬"咯咯"笑着，银白的发丝在晚风中飞扬，像是撒了一把碎月。

躲在廊柱後偷看的霍家老夫人忍不住抹眼泪："他们俩好久没这麽开心过了......"

一旁的霍云峥默默递过帕子："是啊，从前子衿兄笑的时候，眼睛里总藏着心事。现在......"他望着那个举着糖老虎手舞足蹈的身影，"现在多好。"

霍云卓把东方烬放回轮椅，单膝跪地为他整理散乱的衣襟，东方烬突然凑近，用沾着糖浆的唇在他脸颊上"啾"地亲了一口："最喜欢卓哥哥了！"

夕阳的馀晖为两人镀上一层金边，连影子都甜蜜地交缠在一起。

如今摄政王府的日常便成了朝野热议的话题。这日清晨，项昭正在太极殿与群臣商议北境军饷之事，殿内气氛肃穆，户部尚书正捧着账册禀报，忽然殿外传来一阵骚动。

"我要见昭昭！"

清脆的声音穿透厚重的殿门，由远及近，紧接着是侍卫慌乱的劝阻声和轮椅碾过金砖的声响。

项昭手中的朱笔一顿，还未反应过来，殿门已被推开。

霍云卓满头大汗地追进来，铠甲都未来得及卸下："陛下恕罪，臣一时没看住......"

话音未落，东方烬已自己推着轮椅闯入大殿，他今日穿了件月白色长衫，银发用从前老夫人送他的银枪玉簪松松挽着，手里高高举着个歪歪扭扭的纸风车，那风车做工粗糙，彩纸糊得七歪八扭，却在晨光中转得欢快。

"我自己做的！"东方烬眼睛亮晶晶的，献宝似的将风车往前递，"送给昭昭！"

满朝文武面面相觑，老丞相的胡子抖了抖，兵部尚书憋笑憋得脸都绿了，项昭却放下朱笔，从龙椅上起身，一步步走下台阶。

他郑重地接过那个滑稽的风车，在衆目睽睽之下轻轻一吹，风车"哗啦啦"转起来，映着朝阳洒下斑驳光影。

"多谢老师，"项昭眉眼温柔，"朕很喜欢。"

东方烬开心地拍手，转头对霍云卓炫耀："你看，昭昭喜欢！"

霍云卓单膝跪地，为他拢了拢滑落的披风："是，陛下最喜欢老师了。"

朝臣们这才回过神来，纷纷低下头掩饰动容的神色，谁还记得，上一次见到陛下这般温柔笑意是什麽时候？

退朝後，那个粗陋的风车被项昭亲手摆在御案最显眼的位置，每当有大臣质疑东方烬如今的状态不堪为太傅时，年轻帝王的目光总会落在那转动的风车上，然後淡淡说一句："朕的老师，从来都是最好的。"

夜风带着几分凉意，拂过摄政王府的後院，霍云卓像往常一样，将东方烬小心地抱到桃花树下的藤椅上，又取来软毯盖在他膝上。

"看，今晚的星星特别亮。"霍云卓指着天空，声音温柔得不像话。

东方烬仰着头，月光为他银白的发丝镀上一层柔光。他忽然伸手抓住霍云卓的衣袖："卓哥哥。"

"嗯？"

"我是不是......忘记了很多事？"

霍云卓心头猛地一颤，他低头看向怀中人，只见那双总是盛满笑意的眼睛里，此刻竟浮着一层朦胧的困惑。

"怎麽突然这麽问？"他努力让声音保持平稳。

东方烬皱起眉头，手指无意识地揪着心口的衣料："有时候......这里会疼。"他的声音轻得像片羽毛，"好像......丢了很重要的东西。"

风突然变得凛冽，霍云卓将人搂得更紧，下巴轻轻蹭着他的发顶："不重要。有我在呢。"

东方烬歪着头想了想，忽然展颜一笑，他凑上去在霍云卓唇上啄了一口，糖渍的甜香在两人呼吸间流转："那你要一直陪着我。"

月光如水，将两人的影子融在一起，霍云卓望着怀中人纯净的笑颜，忽然觉得眼眶发热，他想起那个在朝堂上翻云覆雨的太傅，想起那个在雪夜里濒死的漠南王，又看看眼前这个会为糖人开心的阿瑾——

或许上苍终究是仁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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