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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西之所以拉木东入伙,第一个原因是想要依靠你村长的身份,在荒地上养那些东西能不被村里人惦记。第二个原因不就是他看在和咱们是亲戚,你是他亲大伯,想要有钱大家一起赚。你说说你刚才凭什么拦我?我说的有什么不对?”
“那让木东和木西一起合伙,有什么不对?你为什么非要自己掏钱?”村长看她还在强词夺理,坐在一旁生闷气,懒得和她解释。
“那……那能一样吗?”刘芳叉着腰,越想越气,觉得自己的好心被眼前这个眼瞎的当做驴肝肺,“要是让木东掏钱,赚的银子不全部跑到他兜里了。”
“有什么不一样?木东那么孝顺,知道家里供两个弟弟读书辛苦,赚了钱也会拿出一部分给你。你不就是想把钱全部装进你自己的口袋留着给老三和老四花。那让咱们大儿子怎么办?让他有事找你要钱花?他已经是成了亲的人了,手里该有点银子。”
“他和乐哥儿又没有孩子,平时想买什么东西找我要不就行了,哪有那么多需要花钱的地方!”刘芳理不直,气却壮,说话振振有词,全是她的道理。
村长见她冥顽不灵,也恼了,气得把烟杆摔在地上,“你这个蠢老婆子,你儿子说他们现在不想要孩子,你就真以为他们是不想要?他们根本就不敢要!生了孩子拿什么养大?卖粮食的钱你拿着,老大打短工的钱你也要抓在自己手里,老二在镇上酒楼当账房学徒,每个月的月银你也要特意跑到镇上去要回来,钱全让你攥在手里!”
“难道咱们家里就只有老三和老四读书需要花钱,其他两个儿子平常没有需要花钱的地方吗?你还好意思催着老大他们生孩子,生了孩子拿什么养?以后给孩子买什么东西都找你要钱花?长大了继续赚钱给他三叔和四叔花?你握紧你手里的钱不撒手不就是想留着给老三老四读书用吗?你舍得拿出一文钱花在我们这些人身上?”
“老三已经是秀才,每个月衙门都会发十几两银子给他。老四是童生,他们两个平时都住在书院,花钱也节省,偶尔花钱在街上买些笔墨纸砚,根本不需要咱们为了他们两个委屈其他两个孩子。咱们家就这条件,没钱让他们两个人在外面装大方。四个孩子知道兄友弟恭,可你这个娘却偏心得很,有你这样的娘,迟早让他们兄弟四个离心!”
“你摔什么?你摔给谁看呢!我给你生了四个儿子,辛辛苦苦把他们拉扯大,哦,你现在看孩子都大了,你敢摔我了!我还留在这里干嘛,我死了算了!”刘芳委屈地坐在床沿上抹眼泪。
“你别在这里胡搅蛮缠!一吵架你就拿这个说事儿,这么多年难不成孩子都是你养的?我什么都没干,整天躺着装大爷?我今天和你说这么多,就是想让你以后不要那么偏心,不要哪一天因为你的偏心让老大和老二对咱们失望,和老三他们两兄弟离心。你以为我和木武我们两兄弟为什么感情好,那是因为我爹娘处事公道,不偏不倚,我们兄弟两个从小到大都觉得自己都没有吃亏,爹娘无论对我们哪个人都疼爱,所以我们兄弟两个从小到大感情一直很好,我这个当大哥的愿意有当大哥的样子。如果我爹娘当初只偏心小的,不在乎我这个大的,我怎么可能心甘情愿照顾我弟弟?我早就恨木武恨得牙痒痒。”
“你要说你委屈,我还憋着一肚子气呢!”村长越说越激动,今天非要和自己媳妇儿好好理论理论,“自从老三考了童生那天起,我就和你说过不要厚此薄彼,对待孩子要一视同仁,你说说你是怎么做的?你看老大和老二不是读书的料子,老三喜欢读书,就整天对着老三嘘寒问暖,每天早上只给他煮鸡蛋吃,每次吃肉都要提前给老三盛满满一大碗的肉再让其他人吃。怎么着?难不成不多吃鸡蛋,不多吃肉,老三就不会读书了?”
“还有老四,你三岁就把他送到书院启蒙,私塾的秀才公说老四是个读书的料子。你整天只顾着你的老三和老四,对老大和老二爱搭不理。那咱们为什么把老大和老二生下来?当初就应该直接把他们掐死,省得在家里碍你的眼!干脆我也直接死了算了,把钱都留给你们,让你们娘仨好好过日子!”
“你别在这里血口喷人,我什么时候偏心了!老三和老四要是哪一天成了状元,老大和老二不是也跟着沾光吗?我把家里的钱紧着老三和老四有什么不对?笔墨纸砚哪样不要钱?我平时抠抠搜搜,想多省点钱有什么不对?”
“是是是,你都对!别人都是蠢货,别人都该死!”村长懒得再说,转身出去了。
说了多少年了,说了那么多每次都是讲给聋子听,根本解释不通。
吃晚饭时,刘芳又提了要把木东占的那份钱当成他们全家一起掏的钱,村长木文直接气得摔了碗。
“我说过那是他们三个孩子的事情,用不着你插手!你以后要是再打这个心思,我跟你没完!”
晚饭吃不下去了,大家不欢而散。
两人洗漱好回到房间,木东死气沉沉地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张家乐看了他一眼,开口说道:“今天你和木西出门以后,爹和娘在房间里大吵一架。”
“他们经常拌嘴,过段时间就好了。”
“那咱们……要把手里占的那几成利交给娘吗?”张家乐不想交,想买什么东西都要伸手向婆婆要钱的滋味可不好受,但这件事也要问问木东的意见。
“不交。”木东平静地吐出两个字,拍了拍床让夫郎坐上来,“快过来睡觉。”
“哦。”
有木东这句话,张家乐就放心了,起身吹灭房间的蜡烛爬上床,窝在木东怀里。
“明天咱们要做什么?”
“去帮木西收拾荒地,再砍些竹子和树做木桩,用荆棘条把荒地围起来。”
“哥,你别伤心。娘虽然有点偏心,但是爹挺好的。”
“嗯,我不伤心,我已经习惯了。”以前的木东或许会因为娘偏心最小的两个弟弟而难过,可现在的他已经麻木了。
张家乐抬头亲了一下木东的嘴巴,抱着他的腰安慰道:“等我们赚了钱,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木东在心里长叹一声,搂紧怀里的人。
***
木西他们四人接下来半个月一直在荒地上忙活,村里人知道木西在开垦荒地,除了第一天去看了热闹,其他时候都忙着照看家里的一亩三分地,懒得特意跑到山脚下去瞧木西开垦荒地的进度。
直到木西和木东坐着牛车从镇上回来,车上装着三筐鸡鸭鹅苗,村民们跟着牛车来到山脚下的荒地,才发现那里已经大不一样——木西开垦的十亩荒地用荆棘条围了起来,地头种了几棵桃树,荒地一边用竹子和木头搭建了一整排低矮的屋子,屋子旁边有用竹子从山上引下来的山泉水。
“东子,你们这是要做什么?怎么把地围起来了?”有人开口询问木东。
“我和木西还有温哥儿准备在这片荒地上开个养殖场,养些鸡鸭鹅。”
“你们这不是瞎折腾吗?”大家听了木东的话,不赞同地摇头,“你们在山脚下养这些东西,就不怕山上有野兽下来把它们吃掉?”
“担心啊,怎么会不担心,不过也只能小心一点,每天过来逛逛。”木东知道村里人对于新鲜的东西总是下意识抗拒,索性顺着他们的话说下去。
村里的人来了一波又一波,木西他们四人埋头做自己的事情。温乔和张家乐把筐里的小家伙们拿出来放在地上,木东和木西则去矮屋里把做好的二十个竹制饲料槽和水槽全都搬出来,竹槽里装上用水拌好的麦麸,水槽里装上山泉水,把它们放在养殖场各处。
小小黄黄的鸡仔、鸭仔和鹅仔刚到新环境有些害怕,熟悉新环境以后便在偌大空旷的养殖场到处乱逛,东啄啄,西踩踩,小小的幼仔们一眨眼便能消失不见。
“用十亩地来养这些鸡鸭鹅好像太大了,不仔细看,根本找不到它们。不知道咱们能不能把这些小东西养大,卖出去赚到钱。”张家乐有些担心。
木西和木东去镇上订了三十只鸭苗,四十只鸡苗和三十只鹅苗,看着挺多的,放在地里一散开便显得稀稀拉拉的。
“反正这些荒地开垦出来,前几年种庄稼也收不到几斤粮食,暂时先用来养它们呗。”鸡鸭鹅苗已经买回来了,事情到了这一步,温乔反而不担心了,“顺其自然,事情总不会太坏的。”
一只小鸭仔六个铜板,一只小鹅苗八个铜板,一只小鸡苗五个铜板;矮屋和竹槽都是用荒地上的树木和竹子做出来的,没有花一分钱;荒地是免费开垦的,只有等荒地的肥力达到下等田的肥力才需要到衙门登记,再低价买回来;也就是说,从开垦荒地到买鸡鸭鹅苗,他们一共才花费六百二十个铜板。
“乐哥儿,你们要开垦荒地吗?”温乔想起木西前两天和他说过木东想开垦荒地的事情,好奇地开口询问起乐哥儿,“你们家里不是有十二亩田地了吗?为什么还要开荒?”
“不清楚,东哥和爹商量以后才决定开的,不知道他们聊了什么。想来应该是我那小叔子木北名下还有六亩地的免税名额,爹他们想多开垦几亩地。”张家乐摇摇头,他没有听东哥说过开荒的事情。
“温哥儿,你要开荒吗?不知道怎么回事,我有一种预感,过不了多久,应该会有很多人来这里开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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