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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殊换了个姿势趴着,没去看她,半垂着眼扫过那张英语卷子。
“外面世界那么大,好多人呢,跟这儿不一样。”龙芸芸说完,看他没反应,也觉得自己唠叨,干脆不说了,转回去。
程殊觉得这话耳熟,在哪听过。
坐起来时,想起来是哪儿听过了,是梁慎言说的。
走出去看看?
看什么,看梁慎言这样的吗。
程殊把卷子折起来,“啪”一下拍桌上,周围人都看过来,不明所以。
正要进门的杨少威也是一愣,看一眼程殊,再看他手里卷子,脸色难看得不行,一路弄出不少动静走到最后排坐下。
上完一天课,程殊骑着自行车回家,进了院子见梁慎言又坐在那棵树下,这回没拿书,小狗趴在他腿上,都睡着了。
这个季节石榴全红了,叶子也掉光了。
太阳不晒,温度也刚好,很适合什么都不做,就这么懒着。
程殊看了一会儿,垂下眼,推自行车去放的时候,动静放轻了不少。
吃饭的时候小狗闻着味过来,他一边吃一边喂小狗,全程梁慎言都没醒过。
吃完桌上的菜用纱罩罩了起来,免得招苍蝇。
他回房间写作业,小狗也跟了进去,趴在他拖鞋上,咬着尾巴玩。
才翻开本子,抬头恰好看见梁慎言经过,他飞快垂下眼,心却乱了,题目都看不进去。
刚才梁慎言是醒了的,只是装睡。
程殊想一天一晚都没明白,怎么会这样。他这一辈子遇到过最大最复杂的事,就他爸跟他妈分开了。虽然离婚证没扯,但一晃过去十几年,一面都没再见过,比那些离了的还关系不好。
梁慎言是除了学校老师外,他第一个接触到的“外边的人”,哪哪都不一样。
习惯不一样,说话不一样,人也不一样。
可他没觉得不被尊重,也没觉得这种不一样会令人不适。
可是梁慎言那话,像一颗雷,他到现在都没回过神。
他还以为他们是朋友,原来不是。
不是就不是吧,反正梁慎言是要走的。程殊这么想着,心里却有点空,说不清是什么。
从这天开始,程殊没再闹脾气,又恢复了以前的样子,该做什么做什么,只是一回到家吃了东西就回房间,到晚上洗漱才出来一趟。
程殊躲着梁慎言,梁慎言也不往跟前凑,他本来也不怎么出门,白天就在房间里对着电脑弄东西,下午回出来晒会儿太阳。
那天的话,没去解释,甚至连那条你有病都没回。
程三顺从早到晚都不在家,什么都没发现,一门心思在麻将桌上,赢了回家哼着小曲,输了就骂骂咧咧的。
一周下来,家里像是住了三个哑巴,听不到点说话声,只有小狗勤勤恳恳地看家护院,来个人就汪汪叫。
又到了一个周末,程殊早上起来的时候,正好梁慎言从对面洗手间出来,一个星期没说话的俩人打了个照面,多少有点尴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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