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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千五百里外,那些元婴期的修士,脸色白得像纸。他们拼命催动灵力,在身体周围形成一层又一层的防护罩。但防护罩在威压的挤压下,出咯吱咯吱的声音,像鸡蛋壳被一只大手慢慢捏紧。一个元婴初期的女修,身上的防护罩突然碎了,像肥皂泡一样“啵”地一声破了。她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血迹,整个人往后退了三步。每一步踩在地上,都留下一个深深的脚印,脚印里渗着血。
千里之外,那些半步化神的老祖,战舰上的防御光罩也开始出现大面积的裂纹。裂纹像蛛网,像树根,像干涸的河床,从光罩的中心向边缘蔓延。战舰上的阵法师们拼命催动阵法,填补裂纹,但填补的度远远赶不上裂纹蔓延的度。一个阵法师双手掐诀,十指翻飞,嘴里念着咒语,额头上的汗像下雨一样往下淌。他的手指突然一顿,低头一看,食指上的指甲裂了。不是断了,是“碎”了。像被锤子砸过的玻璃,碎成了一片一片。他脸色大变,嘶声喊道:“老祖!撑不住了!”
苍梧老祖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神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害怕。他伸出右手,五指张开,对着天空虚虚一按。一股磅礴的灵力从他的掌心涌出,注入战舰的防御阵法中。那些快要崩溃的裂纹,突然停住了蔓延。然后,一点一点,开始愈合。阵法师瞪大了眼睛,嘴唇在哆嗦:“这……这是……”
苍梧老祖没有回答。他的手还举着,五指还张着,像一个撑天的巨人。但他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他知道,他只是暂时稳住了战舰的防御。真正的天劫,还没开始。
云层里,那只金色的眼睛,彻底睁圆了。瞳孔缩成一条缝,像一把竖起来的刀。然后,雷响了。
不是“轰隆隆”的闷雷,不是“咔嚓嚓”的霹雳。是天地初开时那一声“爆炸”。那声音,像有人把一万座山同时炸碎,像有人把一万片海同时蒸干,像有人把一万颗星辰同时捏爆。那声音,不是从耳朵里进来的,是从骨头里、从血液里、从灵魂里同时炸开的。
两千里外,那些金丹期的散修,有一半直接晕了过去。不是吓晕的,是震晕的。他们的耳朵里流出鲜血,鼻子里流出鲜血,眼睛里流出鲜血。七窍流血,面目狰狞。
一千五百里外,那些元婴期的修士,有一半蹲了下去。双手捂着耳朵,嘴巴张得很大,像一条条被扔上岸的鱼。他们的灵台在震动,丹田在震动,元婴在震动。有一个元婴中期的修士,元婴差点从丹田里跳出来。
一千里外,那些半步化神的老祖,脸色终于变了。不是微变,是大变。苍梧老祖的手,微微颤了一下。紫袍老祖的瞳孔,猛地收缩。青袍老祖的战舰,又往后退了两百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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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地之间,只剩下那一声雷。
雷声还没落,雷光就到了。
不是一道一道的闪电,是一根一根的雷柱。从那只金色的眼睛里,从那个黑色的漩涡里,从整片翻腾的云层里,同时劈了下来。一根,两根,三根,十根,百根,千根,万根。密密麻麻,像一片由雷电组成的森林。
那些雷柱,每一根都有水缸那么粗。不是普通的水缸,是那种能装十石米的大水缸。雷柱的颜色不是白的,不是蓝的,是一种说不出的颜色。像白到了极致变成了透明,像蓝到了极致变成了紫黑,像所有颜色的尽头,那种混沌的、原始的、不可名状的颜色。
雷柱劈下来的时候,空气被撕裂了。不是“嘶”的一声,是“哗啦”一声。像一块巨大的绸缎被人从中间撕开,裂口处冒着青烟,青烟里闪着火星。空间的裂痕在雷柱周围蔓延,像玻璃上的裂纹,像瓷器上的开片,像干涸河床上的龟裂。那些裂痕里,透出一种黑色的光。不是黑光,是光的反面,是光的尽头,是光的坟墓。
蛟龙仰起了头。
它的龙角上,金光大盛。那金光不是柔和的光,是锋利的光。像两把从龙角里拔出来的剑,迎着漫天的雷柱,狠狠地劈了上去。金光和雷柱撞在一起。没有声音。不是没有声音,是声音太大了,大到了耳朵听不见的地步。像一个人站在瀑布底下,反而听不见水声。像一个人站在战场中央,反而听不见喊杀声。
那种“大音希声”的寂静,持续了一息。一息之后,声音才到。那声音,像天塌了,像地陷了,像整个世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成了齑粉。
金光和雷柱的碰撞处,炸开了一团巨大的光球。光球在膨胀,在扩张,在吞噬周围的一切。云层被吞进去了,黑色的触手被吞进去了,空间裂痕被吞进去了。光球膨胀到极限,然后,炸了。
不是向外炸,是向上、向下、向左、向右、向前、向后,同时炸。像一个微型的太阳,在天空中引爆。冲击波向四面八方扩散,所过之处,一切都在粉碎。云层被撕成了碎片,像被撕碎的衣服。空间被撕出了更大的裂口,裂口里涌出一种混沌的气息。那气息不是灵气,不是魔气,是一种更古老、更原始、更接近“道”的东西。
蛟龙的身体,在冲击波中微微晃了晃。它的鳞片上,出现了一道道细小的裂纹。那些裂纹很浅,像头丝划过的痕迹,但确实存在。这是天雷和它的金光碰撞时,溢出的余波造成的。仅仅是余波。
蛟龙的眼睛里,金色的火焰跳得更厉害了。不是恐惧,是兴奋。像一个人等了很久很久,终于等到了一个像样的对手。它的龙嘴,微微张开。一声龙吟,从它的喉咙里涌了出来。
那声龙吟,和雷声撞在了一起。
两种声音在天空中厮杀,像两只无形的巨兽在角力。雷声要压过龙吟,龙吟要盖过雷声。声音的战场,从天空延伸到地面,从地面延伸到地底。整个万雷山脉都在震动,山石滚落,树木折断,鸟兽惊飞。
一条河,被声音震得倒流了。水往高处走,鱼往天上飞。
一座山,被声音震得裂开了。裂缝从山顶一直延伸到山脚,深不见底,像大地张开了一张嘴。
那些退到两千里外的散修,还没晕过去的,又开始晕了。那些蹲在地上的元婴修士,开始打坐,运转功法,死守灵台。那些半步化神的老祖,战舰上的防御光罩,裂纹又开始蔓延了。
云层里的那只金色眼睛,瞳孔缩得更细了。像一根竖着的金针,像一道凝固的闪电,像天地的杀意凝聚成的一点寒芒。
然后,第二波雷,劈下来了。
这一波,不是雷柱,是雷兽。那些雷光在半空中凝聚,变形,化成了一头头由雷电组成的凶兽。有虎,有豹,有狮,有狼,有鹰,有蛟,有龙。千千万万头雷兽,从云层里奔腾而出,朝着蛟龙扑去。它们的眼睛里是空的,但它们的气息是真的。每一头雷兽,都有元婴期的修为。
千千万万个元婴期,同时扑向一条蛟龙。
蛟龙看着那些雷兽,眼睛里的金色火焰,突然平静了下来。像一团烈火,突然变成了一潭静水。那种平静,不是冷静,是专注。是一个猎手在出手前的绝对专注,是一个剑客在拔剑前的绝对专注,是一个神在降下神罚前的绝对专注。
它的龙身,缓缓展开。
几百丈长的龙躯,在天空中完全舒展开来,像一条黑色的山脉突然活了过来。它的每一片鳞片都竖了起来,鳞片边缘的金光连成一片,在它身上形成了一副金色的铠甲。它的龙角上,金光凝聚成两把巨剑,悬浮在角尖,剑尖对准了漫天的雷兽。它的龙爪,从云层里伸了出来。五根爪子张开,每一根爪尖上,都凝聚着一颗金色的光球。光球在旋转,在压缩,在积蓄力量。
它的龙尾,缓缓摆动。每一次摆动,都在空中抽出一道黑色的空间裂痕。裂痕里涌出的混沌气息,被它的龙尾卷起,在身后形成一片混沌的尾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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