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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镜心知,若是与人正面相抗,她必然不是对手,这干字决便用不得,只能已坤字诀以柔克刚,取巧对敌。
正好她夺来的这把剑也是专为习练坤字诀的。
男人重剑一压来,楼镜持剑抵拦,长剑似柳枝弯折,剑锋绕过重剑,向男人下巴袭去,这一击,剑势莫测,攻敌所不备。
这男人一诧之下,下巴往后一仰,虽躲了过去,这长须却被楼镜割了一绺下来。
那女人见状,咯咯直笑,“曹老二,一把年纪,给个小姑娘割下一段胡须,羞也不羞。”
男人摸了摸下巴,脸色阴沉,“干元剑法。”
“楼镜,果然是楼镜。”那侍从目光一亮,叫道:“二爷,蛇姬姑娘,她就是楼镜!”
众人尽皆变色。蛇姬说道:“哟,这小妮子不是给干元宗关在黑牢里么,怎么跑出来了。”
这曹老二嗤道:“我看她这模样,八成偷跑出来的。若不是心中有鬼,跑什么,只怕这小妮子真与姓沈的有勾结,说不定她知道姓沈的藏身之地,蛇姬,先拿下她。”
“她要是知道,何必跑这来。”蛇姬慢悠悠说道。
“你是说……”曹老二知晓楼镜身份后,已不跟她客气,一把重剑挥舞,剑身震颤似蜂鸣,这十层功力,楼镜只是持剑一拦,已觉得五内一震,似被铁锤当胸一擂。
那蛇姬素手一翻,射出一枚铁莲子,楼镜才从曹老二手剑下躲开,被这铁莲子封住去路,楼镜长剑一挽,将这铁莲子一剑两半。
楼镜到底初涉江湖,阅历不足。
这铁莲子被一剑切开,里面迸射出七八枚细小铁珠,往外迸射,这一下,猝不及防,楼镜仓促抵拦,仍被两枚铁珠射中右肩,险些拿不住剑。
防得住左,防不住右。
一侧还有个曹老二虎视眈眈,乘隙而入,一掌打在楼镜后心。
楼镜回防不及,吐血当场,跪倒在地,眼前发黑,无再战之力。
那鲜血从她嘴角直淌下来,黄泥遮住了她惨白脸色。
曹老二叫了一声,“带走。”
一左一右来了两个曹柳山庄的侍从,将她绑缚起来。
曹老二向蛇姬说道:“管她一样不一样,捉不住沈仲吟,捉住了楼镜,也算不白来一趟。”
曹老二留了人在客栈,继续查探沈仲吟踪迹,押了楼镜,连同蛇姬一道回曹柳山庄了。
一进这曹柳山庄的大门,楼镜便被径直押到了曹泊跟前。
楼镜不是第一次见曹泊,但这次见他,却觉得他面貌同以往有变,一双肿眼泡里,露出一条幽然阴骘的光来,伫立身前,静如渊岳。
他睨了跪在地上的楼镜良久,似笑非笑,眼尾的皮肤皱起,“想当初,楼玄之拒不承认你杀害我儿,不惜和我曹柳山庄断绝往来,不惜以他项上人头担保。”
曹泊仰天冷笑,“不曾想自食了恶果,给自己女儿和外人联手谋害了,养蛇的终究给蛇咬了,如今又叫你落在我手里。”
楼镜说道:“曹如旭,不是我杀的。”
曹泊说道:“罪犯落狱,哪个不是高喊‘大人,冤枉’,自然,不是你楼镜一人所做,想必沈仲吟出手更多。”
楼镜听他语气,显然认定了她,她自知自己落在曹家手里,没个好下场,她不怕死,只是才逃出干元宗,还什么也未弄明白,就这么死了,实在不甘心,可要她屈膝求饶,她宁可死了,“你要杀便杀,只可笑你糊涂,到头来都被蒙在鼓里,连害你儿子的真凶也没弄明白!”
横里突来一人,扬手便是一巴掌。打得楼镜耳内翁鸣,脸颊登时肿了起来。她舌尖舔舐后槽牙,抬起头来,目光似鹰似狼,杀气冷厉。
只见打他那人,有些面熟。
想了片刻,原来是在忠武堂大婚宴席里见过,曹家送亲的人里,他在尾末,似乎身份低微,无人看重,不起眼。
楼镜之所以记得他,是因为他与曹如旭有两分相似,这人更多的是弱质书生气,但打起人耳光来,下手倒极狠。
他指着楼镜说道:“混帐东西,背叛宗门,忘恩负义的白眼狼,不过是江湖中人人喊打的一条丧家犬,你也配这么跟我爹说话。”
原来这人也是曹泊的儿子。
曹泊瞥了这人一眼,这人才退到一边,“阿爹恕罪,这女人出言辱及阿爹,孩儿实在听不得。”
曹泊摆袖,双手背在身后,转身离开,声音幽幽传来,“不管是不是你杀的人,你跟我儿过不去,我就不会让你好过。”
曹泊在屏风旁停住,回头乜了楼镜一眼,那目光,是一个中年丧子之人的偏执狠毒,“硬骨头,不怕死,磨一磨,也就软了。蛇姬,人交给你了,好好伺候。”
随在曹泊身后的人低声道:“庄主,干元宗那边……”
曹泊冷笑,“我帮他收拾了叛徒,他能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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