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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颜氏哭了一场,头脑懵,到了夜里仍旧辗转反侧,一遍遍复盘在马车上剖析自己说的话。
她一会儿有点后悔,觉得应该继续伪装下去。
她的痛苦像暴雨决堤前的云,沉默又压抑。明明尚未经历大雨,可是她早就被淅淅沥沥的潮湿淋透了。
深夜里,老十三缓缓睁开眼,一只手按住她的肩膀。
完颜氏一僵,“妾身吵醒贝勒爷了吗?”
老十三轻轻叹口气:“睡不着可以和爷说话,说什么都行。”
想到她的性情,老十三又补充一句:“爷爱听。”
……
明纸镂花窗外煎盐叠雪。
胤禛斜倚在屏风前,慢条斯理落子哄着仪欣下棋。
康熙封笔极早,胤禛这半个多月便在府中过冬,弘皙迎娶嫡福晋,年后两位侧福晋也会入府,老三和太子在朝堂上斗得热火朝天,胤禛也只是作壁上观。
只要伸到雍亲王府的爪子,胤禛都默不作声剁掉。
不争即是争,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事情,做起来还不如陪仪欣下棋。
寝殿内弥漫着淡淡的果香,窗外大雪纷飞,照得室内温暖明亮。
仪欣盘着腿抿唇倚在胤禛的腿上,墨色长散落在身前,她聚精会神盯着棋盘。
胤禛也不催她,随意掂了掂手中白子。
“啪嗒——”一声落子。
“王爷,该你了。”仪欣眼睛亮晶晶看向胤禛。
胤禛含笑看她一眼,落子。
“啊!为什么?”
仪欣目瞪口呆检查棋盘,他怎么总是能把棋子落到意想不到的地方。
胤禛无辜摊开手,给她展示仅剩的两枚棋子,他真的什么都没做,就赢了。
“为什么?为什么我又输了?”仪欣掏钱特别麻利,哼哧哼哧将银票放到胤禛手上。
胤禛慢悠悠收起银票,轻笑耸耸肩:“不知道。”
仪欣呜呜囔囔扎到他怀里,在他胸膛恶狠狠啃一口,又啄吻两下,给自己打打气,“接着来。”
“好。”
仪欣怕冷,寝殿内冬日炭火极足,胤禛肝火旺盛,体热难耐,在寝殿整日穿着夏日衣衫。
胤禛下棋走一步看三步,全局观念极重,落子大开大合;
仪欣跟他下了这么多天棋,真是绞尽脑汁揣测他落每一颗棋子的目的,反正一局没赢过。
纵使她眼巴巴对着他撒娇,胤禛也不让着她。
半晌,胤禛摊了摊手心,挑眉看着她。
仪欣低头又在荷包里抽出一张银票,放在胤禛手心,轻哼一声将他手腕的佛珠摘下来,戴到自己手腕晃了晃。
“王爷,你肯定是因为有佛祖保佑才赢的。”仪欣笃定说,还自说自话点点头。
“过来,凑近点。”胤禛喉咙轻滚。
不讲道理,赢不了也不琢磨算计一下,反倒归结于佛祖保佑。
擅自凉掉的茶水,甜腻恼人的果香,上天神佛的保佑,一切的一切都替他的小乖顶过罪。
仪欣笑眯眯凑近他,娇憨闭上眼睛。
胤禛重重亲她一口,勾唇笑着伸手拍一下她的脑门,“来,接着玩。让本王看看佛祖保佑仪欣是怎么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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