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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下半张脸藏在被子底下,只露出一双弯弯的眉眼看着霍嫣:“你真好,京都中再没有女子似你这般了。”
“诶?”霍嫣被他突如其来的表白吓了一跳,她的心跳突然加快,面对他的夸奖,她感到有些不知所措。
霍嫣用手刮了刮鼻尖,然后说道:“其实也还好啦。你放心吧,就算陛下对你无情,我也不会对你无义的。我知道你和陛下之间有些问题……”
说到这里,霍嫣止住了话头,再说下去,太子殿下最不愿显示于人前的秘密就要被戳穿了,她决定还是给殿下留点面子。
原来是因为这样啊……
殷灼听到霍嫣的解释,才知道她原来只是因为可怜自己。他默不作声,原本满含期待的眼神变得有些失落,他垂下眼皮,看起来有些恹恹的。
他动了动被压在被子下的胳膊,张口欲言:“其实刚才我没跟你说是因为……”
话还没说完,他的唇上就多了一丝凉意,霍嫣眼疾手快地用手指压住他的唇,十分贴心地道:“不用说了,我懂的。”
殷灼:?
殷灼抬头看去,只见霍嫣正专注地看着自己,一双黑眸里清澈地出现了自己的倒影。看着她一脸理解的模样,殷灼动了动喉咙,最终还是咽下了口中的话。
霍嫣给他掖了掖被子,嘱咐道:“现在最重要的就是你的身体,你好好养病就行了知道吗?”
将半张脸遮在被子里,殷灼无声地点了点头。
屋内燃着暖炉,结构精巧的屋子将风雪全都挡在了屋外,只余下屋内二人一躺一坐,依偎在床头,外界的一切仿佛都影响不到屋内的两人。
殷灼享受着这少有的温馨,决定还是不把真相说出来破坏气氛了。
他今日病倒确实与皇帝有关,但真相和霍嫣以为的差了十万八千里。他偷眼看了看一派温和、关切地看着自己的霍嫣。
这段时间得益于霍嫣帮自己调养,他竟然已经许久都没有生病了。可是自从他重新入朝参政后,他那个皇帝老爹就像逮住了机会一样,总是以各种理由留他在宫里夜宿。
如此也就罢了,偏老皇帝的父爱有些盲目,只要殷灼留宿在宫中,他就必能命人端上一碗药汤。因为之前在太医的调养下,效果不明显,所以这些药汤还都是皇帝从各处找来的偏方。
药汤千奇百怪,弄得殷灼苦不堪言。
终于,在前两天,当父皇又端着一碗热乎乎的药汤过来的时候,他义正言辞地拒绝了来自老父亲的投喂。
一开始父子二人只是在喝药与否这件事情上产生分歧,之后,殷灼始终不肯,皇帝的耐心渐渐用尽。
二人开始搬出他那早逝的娘亲说事,相互之间的交谈多了几分火药味。到最后,话题已经从殷灼喝药补身子转移到其他话题上,父子二人互不相让,他们争执到深夜也没争出一个结果。
那一夜,父子二人在紫宸殿相看两厌。最终还是殷灼打破了僵局,收拾着自己的小包袱负气出宫,气得皇帝独自留守在店里吹胡子瞪眼。
可是,出走一时爽,殷灼这不堪一击的身板,在吹了一阵冬日的夜风后就不出所料地病倒了。
这几日他染上风寒,倒是有了躲避上朝的理由。
这已经够丢脸的了,偏他的皇帝老爹还在得知他生病后,频频派宫里的内侍过来探望。那些被委以重任的内侍除了带来补品、医官,还会顺便捎上皇上的训斥。
他染上风寒这件事更让皇帝有了理由确信,都是因为殷灼的任性才把好好的身体作出毛病来了。于是内侍在说完日常嘱托后,便会对殷灼说一大段皇帝埋怨他不好好听话的话。
这么离谱的事情他才不会说给霍嫣听,若是被她知道了,自己怕是形象全无,到时候还怎么把殷齐比下去嘛!
想到这里,殷灼的眼神瞬间坚定,嗯对,不仅是为了维护自己的形象,还有他父皇的威严形象也要维护的。就这样,殷灼彻底说服了自己。
霍嫣哪知道这些,在她眼中现在殷灼不过是一个可怜的病号罢了。她对着殷灼好一番关切,面对着这个自己颇有好感的病弱太子,她收敛起自己的戾气,就怕一个不小心便误伤了他。
殷灼隐隐感觉,今天霍嫣的态度前所未有地好,或许是因为自己的病?他有些忐忑地享受着对方的照顾,甚至有一瞬间希望这场风寒能好慢点。
这几年他生病已经是家常便饭,这种级别的小病已经不足以对他造成什么影响了。他看着对方温和体贴的样子,心中像是被烘得暖融融的一般。
今天的时间仿佛过得格外地块,就在殷灼还沉浸其中时,霍嫣起身向他道别。
“好了,我要回去了,你好好养着身体,我有空再来看你。”
殷灼听出霍嫣的意思,他有些急切地追问:“你明天不来么?”
霍嫣摇了摇头,说道:“我不确定,我还有事要做,如果事情完成得快的话我会来的。”
殷灼并不满意她这个答案,但他也知道自己不能强迫对方为自己更改计划。他垂下眸子,眼中隐现一团郁色。现在他一点也不想这场风寒好得慢了!
他像是陡然失去生气般闭了闭眼躺了下去,他将自己埋在锦被里,转过身背对霍嫣,有气无力地道:“好了,孤知道了,你回去吧。”
他的声音极清极淡,到最后几乎都快听不到了。
霍嫣对他的反应有些意外,她挑了挑眉,有些好笑地看着被子里缩成一团的人。她眼含笑意,说道:“那太子殿下就好好休息,我不确定明天的什么时候来,但是我希望明天我来的时候您已经按时吃药了。”
也就是说她明天一定会来咯?殷灼依旧没有转身,悄悄在床榻内侧勾起了嘴角,他含糊地“嗯”了一声,心情再次快乐了起来。
见他这样,霍嫣便放心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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