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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1（第1页）

离开（1）

米在落叶山谷里找到了一支很适合做弓箭的树杆，弹性好，硬度高，又从逃婚卡琳的仓库里偷拿了两根鹿筋做了一张小巧的弓。偷了卡琳的鹿筋之後，米偷偷观察了卡琳好几天，发现卡琳根本没有发现仓库里的东西少了。卡琳几乎是下意识地囤积物资，从来没有想过去检查一下她的库存，也许是长时间的独自生活，卡琳想不到还会有人（巫）觊觎她仓库里两根闲置的鹿筋。

落叶山谷的气候不错，四季不是很分明，冷也不会太冷，至少米没有看到过下雪，热也不会太热，狂风暴雨几乎没有。卡琳种下的菜蔬几天就可以出芽，半个月就有小嫩苗，一个月就可以有收成。卡琳不需要为食物担心，只要她不停地播种，就能不停地有收成。有时候卡琳会背着藤筐进入迷雾森林，在这里米终于发现卡琳收集鹿筋的缘由了，为了避免在迷雾森林里迷路，卡琳用鹿筋给自己绑了一条回家的路，小径上有刀凿斧砍的痕迹，以免长时间没有人迹野草掩盖了路径。卡琳需要的藤条，制衣的麻都是在迷雾森林里获得的，卡琳还学会了染色，迷雾森林的出産足够卡琳使用。

米在落叶山谷石堆上剥下来一块岩石片，用这个石片打磨了一打小箭，有时候米会停下手中的工作对一旁看着她的艾尔和乔说：“原始人就是这样从丛林走向平原的，如今我也要这样走向人世间了。”

艾尔想了想问：“你怎麽会想到做这些？”

“要不然做什麽？”

“呃？”艾尔愣住了，她是跟着引导者离开迷雾森林的，森林里有大把的草药种子果实，根本不担心生存物资。森林里也有大型动物，但是只要巫隐匿身型，这些动物也发现不了她们。艾尔发现自己陷入了一个错误或者给了米错误地引导：“你可以跟着我们一起到外面的世界去，我们都是由引导者带到外面去的。”

“不用，我想做原始人也不错，有机会亲自试试，为什麽不走这一回呢？”米擡起头，“既然是巫让人走出栖息地成为可能，那麽我也要重复祖辈走过的路。”

“你要知道，你将要走的路并不是人类走过的路。”

“那有什麽关系，”米停下手里的动作，对着光察看打磨的石片。她眯着眼睛说：“我想卡琳的石刀也是如此磨出来的。那里——”米指着山谷外面的石崖，“那里的石头特别实用，我还可以做一个石斧出来，这种石头里面一定含有某种矿物，结实又锋利。”

艾尔和乔看着米做出来的弓箭，石刀和斧头，告诉她：“女巫发带里所有物品都可以拿出来用。”

“我不知道你俩天天跟看马戏似的看着我是为啥？”米自从开始手工业制作，艾尔和乔整天跟着她，研究她做出来的各种东西。

“米，我有责任把你带出去。”艾尔看着山谷前堆放着越来越多的物资，米没有办法把这些东西带走的。

“才不要，”米睨了乔一眼，语带深意地说道：“跟在你们俩後面，我怕长针眼。”

“你又胡说什麽呢？”乔不好意思，“小姑娘——”刚开口乔意识到不好连忙转了话音，“小姑娘多见识见识才不会被人骗了。”

“哦豁——”米拖长了音调，“小姑娘多见识见识！你见识过几个人啊？我，”米低头打量了一下自己微笑，“虽然见识过的人不算多，但是呢，年纪多少比你长一些，见识肯定比你多一些，教教你还是绰绰有馀的。”

“你知道吗，我所在的年代有专门的影片，就是你想的粉戏。真刀实枪的，你想要什麽口味有什麽口味，想要什麽姿态有什麽姿态，想要什麽人种就有什麽人种。据说欧罗巴人那东西特别大，你在法国见过没？法国人超浪漫的哦。”

米低头继续手里的工作，暗想这乔好歹走遍了半个地球，怎麽还如此的稚气？更不用说他跟着艾尔在外面什麽场面还能没见过？二长老是教了许多房中术，但那都是取悦男人的，教女人何如娇弱不堪忍受，成熟美艳的二长老做出小女儿的娇弱和崇拜来，比小女孩更能激发男人的成就感和征服感。乔不知道是不是被二长老影响，整天做出个小女儿模样，这完全不符合艾尔的胃口嘛。

“唔，斯何言？斯何言？”乔面红耳赤气急败坏的把艾尔拉走了，留下米在原地哈哈大笑。

“哎，乔，你真的不要跟我学一学吗？我会口技哦，”米看着仓皇而去的乔的背影大声引诱他道：“你不想知道如何才能更取悦艾尔吗？”

乔落荒而逃，艾尔再次见到米，神色有点复杂，她对米说：“巫已经没有了身体，你不要用人的那一套。”

米一边干活一边笑着答：“我又不是小孩子，还能不知道那是怎麽回事。”艾尔只能摇头离开，很久以後米终于明白了艾尔摇头是什麽意思。成为巫之後，所有的感受都是别人给的，米不知道这算不算是对漫长生命的一种惩罚。

逃婚卡琳再一次采收燕麦的时候，米背起了准备许久的行囊：从卡琳那里顺来的鹿皮做的水囊，斜挂的鹿皮包，落叶山谷里捡到的木头做的弓箭，女巫森林草地上拔下来的草做的草鞋，卡琳院子里偷摘的西红柿晒的果干。

米趁卡琳睡着了，用她的锅煮了一锅迷途河流的水放凉了装进水囊，就这样蚂蚁搬家似的一点点准备好。

米剪短了头发，齐耳的短发让米看起来更显年轻和俊秀，多日勤奋练习米觉得自己又长了不少肌肉，力量也比在蓝星时大很多。

“你可以自己调节头发的长短，”艾尔看米用石刀割自己的头发，把头发割得跟狗啃似的忍不住提醒她。

“我总要适应的，难道到了外面也能自如的变换头发长短吗？”米看着掉下来的头发慢慢团城一团，过了一会化为烟雾再次缠绕到自己的身上：“人一旦养成惰性，慢慢就会成为习惯。”

艾尔静静思索着米的话语，带着乔走开了。米继续从卡琳的仓库里拿东西，粗麻线细麻布整块的小羊皮。米用麻绳做了一张吊床，乔帮着一起打结，等吊床做好了，艾尔把吊床移到了女巫森林，挂到了两棵思维树之间，艾尔和乔都争着往上爬，像两个抢玩具的孩子。

米干完活回来就会看到艾尔和乔在吊床上相拥而眠。米叹了口气，又去卡琳的仓库再拿了一团麻线，老老实实地重新做一张吊床。米做的吊床简单实用，四个角留着两根可以拆绑的绳头。

艾尔与乔的那张吊床越来越华丽，乔打了许许多多不同的中国结，在四周也挂上小小的装饰。不知道为什麽米突然想起《锁麟囊》里面薛湘灵挑剔绣鞋的场景来，乔像绣绣花鞋那样精心地细致地装饰着这张小吊床，最终把这张吊床安排地明明白白丶精精巧巧华华丽丽，艾尔和乔躺在上面更像两个精致的洋娃娃了。

米给自己做了一件宽松的上衣，又做了一件利落的裤子，用小羊皮做的皮带结实耐用，还有一双羊皮小靴子，米的手艺越来越好也越来越像一个猎人。

乔捯饬完吊床又跟着米学制衣，米的手艺——真是不提也罢，好在米机灵，先在自己身上幻化出一套，再脱下来铺在麻布上用石刀裁出来。乔不好意思面对这般坦诚的米，悄悄转身离开了。艾尔倒是一直跟在米後面看，甚至给自己和乔做了两身宽松的袍子，乔很开心地换上袍子在米面前来回显摆。米低头穿针引线缝制她的衣服，跟看不到似的，艾尔笑乔俏眉眼白做给瞎子看，米停下手里的活叹了口气说道：“你跟着乔学得什麽乱七八糟的语言，这‘俏眉眼’也是能随便用的。”

艾尔整理着米剪下的零碎布头帮着米缝制出一把扣子出来：“乔舍不得你呢。”

“你们？”米低头继续缝制衣袖，“你不是说外面也有危险吗，乔怎麽还是如此的单纯，你也不怕她被人卖了还要替别人数钱？”

“他，”艾尔想了想，“我知道了，以往我总是把事揽过来，以後不会了。我想我们以前游历的方式也有问题，先学做人再学做巫。”

有时候米会带着弓箭去迷雾森林打猎，猎到兔子再从逃婚卡琳那里偷来调味料在落叶山谷烤来吃。艾尔和乔一边吃一边无语地看着米把卡琳的家当随意取来使用。

“下次我们和你一起去森林，”艾尔阻止了米一次又一次从卡琳那里拿东西，“你也要学一些植物药材学，也要学着辨别矿石。”

“好好好，”米举着兔腿投降，“我学，学还不行吗？”说罢她叹了口气，“艾尔你说的这些东西到了外面有用吗？不要像个妈妈护着小崽子似的护着逃婚卡琳。你看到她收集的物资已经多到烂了吗？与其盯着我拿她这点东西，不如关心关心她的精神健康，”米停下了，“卡琳现在几乎时病态的收集物资，这不对劲，艾尔，这很不对劲。”

“卡琳总有老得动不了的一天，这个时候不多收集一点怎麽办呢？”乔显然时赞同逃婚卡琳这个做法的。

“乔，卡琳从来没有停下来休息过，”米叹了口气，乔还是太年轻：“落叶山谷的天气又是特别的舒适，没有暴风雨雪逼得卡琳不得不休息。老话说春耕夏长秋收冬藏，卡琳一直在耕种，这样是不对的，人不能没有休息的时间。”

“你说得对，”艾尔擡头看向卡琳的小木屋，“可是只要她不愿意出去，谁也帮助不了她。米，卡琳是怀着深深的恐惧和一身孤胆来到这里的，她觉得自己没有地方可去。”

“这见鬼的世道，”米难道地抱怨，“怎麽什麽世界都有逼得女子无路可走的情况出现。”

“米，不仅是女子，这世道对谁不是难的呢？”乔试图安慰她。

“哦，当我抱怨世道对女子不公的时候，你一个男人最好不要说话。”米不想搭理乔，哪怕乔打扮地温柔甜美又可爱。

每次从女巫森林出来，米都会盯着森林上空看上几眼，那高远的无法碰触的天际上面是什麽？当女巫森林阻挡她的那个罩子不再存在，米反而怀念起来，如果罩子还在，她就可以沿着罩子从外面一直爬到森林的顶端，那个壳曾经是阻碍也是分界线。如今的她更像是从一个小实验匣子进去到一个更大更广阔的实验匣子，这一次需要靠米自己摸索。

“米，不要想着回归意识海。”艾尔再一次发现米盯着森林上空的时候告诫她。

米收回眼光，她对着艾尔和乔说：“蓝星上有一位伟大的科学家，他说——当科学发展到尽头，才发现神已经在哪里等了几千年。”她再次看向虚空，幽幽地说：“有一天我们终将相遇，那个时候神会以何种姿态迎接我们，还是我们会带着武器敲开神的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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