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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城172（第1页）

卫城17（2）

米继续往内城走去，城市才慢慢变得喧嚣起来，有男人粗犷的呼喊声，还有行人靠在路边小声交谈。转过了两条街道米终于见到了这个城市鲜活的一面，健壮的男人扛着货物行色匆匆，同样健壮的女人三五成群声音嘹亮地交谈。在街边一个个门洞边挂着木牌，上面写着：布行，盐行，肉行·····每个店铺门口都站着一些排队的女人，不时有男人扛着袋子进去，女人调笑着拍了一把男人浑圆的屁股问：“今天来新货了，成色咋样？”

米挑了一个人数稍少的队伍，最後面一个小姑娘不停擡起头数着前面还有几个人，她一会低头看着手里一本小册子，一会擡头看向前方，充满了焦急和期待。她身上冒出一丝丝粉红色的光芒，米走过去问：“请问这位小姐，这是干什麽呐？”

“小姐？”被问话的小姑娘咯咯笑了起来，她转头看着瘦弱的米好奇地问道，“我怎麽从来没有见过你，你从哪来的啊？今天派发物质的日子啊。”

“呃，我刚从外地来，”米擡起手，她指着排队的人群问，“派发什麽物资啊？”

“你是从外面来的啊，”小姑娘疑惑地盯住米看了一会，才举起她手里的一个小本儿，“这里什麽都派，喏，按人头派，这里是糖果行，听说昨天有特别好吃的糖果过来呢。我最喜欢吃糖了，糖果行一开门我就来了，待会你跟我进去，还能尝尝呢。”说话间排到了小姑娘，小姑娘拉着米进入糖果行，糖果行里靠墙摆着两排柜子，各色糖果倒在柜子上的木匣子里散发着香甜的气味，一位中年妇人拿过来两个小盘子：“小唐娜今天又是第一个来哦，想吃哪个自己拿，选好了告诉我给你称。”

“嗯，贝拉妈妈，我带一个新朋友过来尝尝，你不用管我。”小唐娜说着拿起夹子把每种糖果都夹了一块，很快堆了半碟子递给米：“来，尝尝，我可喜欢吃糖了。”

米盯着递过来的半盘子糖还没吃就觉得齁得慌，这半盘子吃下去得升多少糖？贝拉妈妈看到了说：“孩子，吃吧，不够还有。”还有？米捏了一块绿色的糖块放进嘴巴，有青草的味道，一点点甜，这是——米盯着糖盘子，怪不得说不够还有呢，这更像是带一点点甜味的糕点。小唐娜和米坐在一起吃完大半盘子甜味点心才心满意足地称了两包据说甜味最足的糖果回去。

“你知道克鲁士的家在哪里吗？”出了糖果行，米想到克鲁士托付的事便向这位热情的小姑娘打听起来。

“你问的是去了边所的克鲁士吗？我知道，你跟我来，”小唐娜说着拉着米向另外一个铺子走去，“今天大家都出来领东西啦，克鲁士家里肯定没人。我刚才看到克鲁士妹妹在布料行，我带你找她去。”小唐娜比米个头略高些，腰身却比米强壮不少，拉着米在越来越多的人群里穿梭，像两条灵活的小鱼。

小唐娜很快找到一个个子比她更高一些绑着辫子的红头发女孩，女孩正扯着一块碎花布料在身上比划着。

“嘉丽，刚才那个谁，克鲁士的妹妹是不是跟你在一起呢？”小唐娜拉着米窜到嘉丽跟前，她立刻忘记问话，盯着嘉丽手里的布料说：“哎，这花太碎啦，大丽花才好看。”

小唐娜一看到布料就忘记了米，她把手伸向旁边的布料，跟嘉丽头挨着头争论起布料花色品种起来。米微笑着等在一边看两个小姑娘头头是道的讨论哪个做裙子好看，旁边年龄更大一些的妇人反而对这些花布不感兴趣，她们更青睐更厚实更保暖的布料。一个小姑娘在店铺的一角不耐烦地看着这一切，米注意到这个格格不入的小姑娘暗想这才是青春期小孩子该有的样子，长着一副全世界都欠她的面孔，对什麽都充满了不麻烦，一心想着离开这个束缚她的地方。两个小姑娘商量着买好布料才对着米介绍，原来这个倨傲的青春期小朋友就是克鲁士的妹妹。

两个小姑娘带着米在城里游走，克鲁士的妹妹抱着胳膊在一边看着米什麽都不懂，两位好朋友东一个西一个给米介绍着卫城的一切。她盯着米，一会疑惑一会生气一会又转开了头，米看到她的头顶像彩虹一样不停冒出各种颜色的小气泡，她的两个好朋友脑袋上什麽也没有，两个人抢着给米介绍卫城。

从城门口进来是城主府，那里有守卫军和防守石林，城主府後面是一整条街的仓库，再来才是各种货行，卫城人需要的一切都在这里货行里。货行後面有一排高大的石栅栏，留着半米宽的缺口供人行走，这些栅栏後面才是卫城的居民，卫城的居民是卫城最宝贵的财富，一直被好好保护在最安全的後方。

两个小姑娘拉着米穿过货行，绕过几条巷子来到一个操练场外面：“那里是我们卫城17的训练场。”

整个训练场就是一大片空地，成百上千的男人举着长矛练习者刺杀。那名叫嘉丽的小姑娘盯着人群一会，悄悄转去了另外的方向，小唐娜看着嘉丽的背影对着米“嘘”了一声，她拉着克鲁士的妹妹蹲下身子。米看着她突然变得谨慎起来，也跟着蹲下身子悄声问道：“这里不能来吗？”

“不是，你不要出声。”小唐娜蹲着往前挪动脚步，克鲁士的妹妹一屁股坐了下来，米前後看看，不知道要跟着哪一个。她退回到克鲁士妹妹身边小声问：“现在要干什麽？”

克鲁士的妹妹看着两个好朋友终于露出了一点孩子气的笑容，她看了米一眼说：“她们要去看男人，你也要去吗？”

“看男人？”米看向校场，满校场有几千个男人，要看哪一个？

克鲁士的妹妹也来了兴致，她拉着米跟在了两个好朋友的身後，来到一队士兵前面。她指着队伍里第三个人说道：“看到了吗？那个特别黑的，是嘉丽的相好。”

嘉丽回过头来啐了她一口才说道：“那是特别健壮！黑有什麽不好，你不懂别乱说。”

嘉丽身边的小唐娜跟着点点头：“你说他整天吃什麽，长这麽壮！她妈妈肯定特别会做吃的。”

“你可不许跟我抢。”嘉丽小姑娘突然转过头来气势汹汹地对着小唐娜说。

“哎呦，哎呦。”克鲁士妹妹伸出手指头戳她後背，“你又不是不知道唐娜只喜欢吃，她不喜欢男人。”

“你才不喜欢男人。”小唐娜转过身挠挠克鲁士妹妹，然後她转着眼珠子说，“来，我带你们看一个人。”

米跟在三个小姑娘後面，小唐娜指着一个小胖墩说道：“你看他是不是吃得很好？”

米看着三个双眼放光的小姑娘突然起了捉弄的心思，她插进去说：“长得胖的人一般不挑食，什麽都吃得下。真正会吃的人——”米看向校场上的男人只有健壮和更健壮的区别，一时失去了语言。

“真正会吃的人什麽样？”小唐娜盯着米。

米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她小声说：“你们可以打听一下，我看全城的人都互相认识。”

“我还以为你有什麽好法子，”小唐娜叹了一口气，转头她又提起了兴致，指着小胖墩说：“你说他不挑食。”

米迟疑着点点头，小唐娜摩挲着双手说：“那更好，我做什麽他都会说好吃。而且他那麽胖，别人肯定以为我厨艺很好。”

“吔~~”她的两个朋友一起嘲笑她，“你的厨艺整个卫城还有不知道的嘛！”

“那又怎样？”小唐娜叉着腰，虚张声势地说：“只有我挑剔他的份，他还能不选我？”

“你们俩可真是，今年且轮不到你们选男人呢。”克鲁士妹妹拉着两个好朋友和米离开了校场，“走啦，回家了。”三个女孩子就这麽一边走一边谈论着男人。

卫城的居民全部住在後城，一排排屋舍排列整齐，一户人家一个女主人。卫城的女人长大了都可以分到这样一间屋子，这里是女人当家，男孩子长大了全部要去守卫军，有些像克鲁士那样去了边所，有些在城主府操练。

到了克鲁士家，米擡起头盯着眼前高大的屋宇，她无法想象在这样高大宽阔的屋舍里长大的克鲁士是怎麽适应边境那矮小的房屋和狭窄的床榻的。卫城的房子和卫城的人一样高大宽阔，城主府前的街道宽得可以跑马，仓库门口一辆辆平板车也是又大又宽。这里的人说话声音洪亮，交流全部靠吼，大姑娘小媳妇一个个热情奔放，她们对着突然出现的米很热情，拉着她举着盘子让她试吃不同的货物，弄得米面红耳赤慌里慌张，社恐症完全发作。

“米小姐是吧？米姑娘，来坐！”克鲁士的妈妈丰乳肥臀满面笑容热情洋溢地招待米，“你太瘦啦！来，多吃点。”桌子上摆满了奶制品和大块的肉，一点绿色也见不着。米躲不开这豪爽的热情，接过克鲁士妈妈递来烤得喷香滴着肥油的肉排，轻轻地咬了一口，油脂的香味在嘴巴里爆开，肉质鲜嫩，里面还有鲜甜的汁水，米埋头吃完手里的肉排，这个时候她才想起她的来意：“克鲁士有东西让我捎给你们。”

克鲁士妈妈拿来一个空盆，米放下手里啃得光秃秃的骨头，擦干净手，掏出一枚金盏花金币出来。

“这孩子？”克鲁士妈妈惊讶地看着金币，她哆嗦着嘴唇，什麽话也说不出。克鲁士妈妈接过金币，她低下头沉默着，一滴一滴的眼泪滴落在她手里的金币上。

米不知道是什麽引起克鲁士妈妈的误会，让她这样伤心，她连忙说：“克鲁士很好，我来的时候他能吃五块饼，三碗肉，不缺胳膊不瘸腿，活得好好的。”

“活得好好的？”克鲁士妈妈愣住了，过了好一会才擡手抹去眼泪，瞪着米问：“他活得好好的，这金币哪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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