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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澄抬起头,向着黑暗中的一角望去。
要知,他不仅亲眼目睹了对方的死亡,还看到、触摸到了他无法复生的冰冷尸体。
他神情困惑,不解地问道:
“你是怎么从丹朱的手下活下来的?”
苏成顿了下:“我没有活下来。”
“那时候,我的的确确、毋庸置疑地死亡了。”
丹朱亲手剥离了他的血肉,确保了他的死亡。
他若不死,丹朱就无法真正成为唯一的船长,他们就永远没有打败她的可能性。
“那么,”雨果问,“发生了什么?”
“‘幸运游轮必须要有一个船长’。”
身后,一道声音突兀响起。
是温简言。
他闭了闭眼,声音很轻,轻得仿佛一声叹息,“……对么?”
回答他的,是漫长的沉默。
终于,苏成的声音再度响起,几乎有些无奈:“是啊,我果然还是瞒不过你。”
丹朱死亡的太过彻底,这不仅仅因为她和游轮的联系太过紧密,更是因为杀死她的人是陈澄——他的天赋太过破格,无差别的破坏,所带来的是概念性的死亡。
而游轮的正常运转,必须要一名船长才能维持。
这一规则从未改变过。
可是,在丹朱死亡之后,但游轮却并未像其他副本一样随之崩溃,而是在短暂的震动过后维持了稳定。
这只有一个可能:
新的船长已经产生。
而苏成,就是新任之人。
“等等,如果你从那个时候起就已经复活了,刚才为什么不来找我们呢?”
忽然,闻雅想到了什么。
她抬起头,皱眉望向黑暗,一股不祥的预感开始从心底里油然而生。
“到底怎么回事?”不安的情绪开始膨胀,堵在喉咙口,令人几乎无法顺畅呼吸,“你到底在隐瞒什么?”
周围太黑了,黑到令人无法看清任何东西,身处其中,甚至令人无法确认自己是否有睁开双眼。
“——你在哪儿?!”
伴随着一声轻叹,四周的黑暗开始渐渐消散。
在一点微蒙蒙的光线中,苏成一点点出现在他们的面前。
那些被荆棘穿透的累累伤痕已经全然消失不见了,他看起来是那样的完整,康健,就像是他们记忆中的那样。
半长的黑发束在脑后,眼眸黑不见底。
他望着闻雅,神情有些忧伤。
闻雅惨白着脸,缓缓上前一步,抬起手。
她的指尖触碰到了苏成的胳膊——然后像是碰到了空气一样,径直穿了过去。
“……不。”季观望着他,瞳孔在惊惧和绝望中震颤,他喃喃重复道,“不。”
在苏成的虚影后,是巨大的、漆黑的培养皿。
液体沉浮。
里面漂浮着一颗大脑。
在杀死主动现身,只为送死的苏成之前,丹朱曾颇为好奇地追问。
——“你这么做,为的是什么?”
塔罗师回答:
——“赎罪。”
这一次。
他做到了。
他以最惨烈的方式,将自己永远留在了幸运游轮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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