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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功过难辨（第1页）

硝烟渐散，阳光刺破云层，照亮满目疮痍的齐天宗。劫后余生的欢呼声中，却夹杂着难以言说的沉寂和道道复杂的目光。这些目光的焦点，无一例外，都落在那个独自站立在废墟与血迹之中、周身魔气缓缓内敛的身影上——林默。

他立下大功，甚至可以说是拯救了宗门。若非他揭露内鬼、力抗元婴（虽借外力）、乃至最后诡异导致莫有毒反噬，齐天宗今日恐难逃覆灭之危。

但他身负精纯魔功，手持吸魂魔剑，亦是铁一般的事实。魔道，在万道界是禁忌，是人人得而诛之的存在。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的思想根深蒂固。

欢呼声渐渐平息，幸存下来的弟子和长老们看着林默，眼神中充满了感激、敬畏、恐惧、疑惑、排斥……种种情绪交织，复杂难明。

张二虎拖着巨剑，快步跑到林默身边，虽然也感受到那令人不适的魔气，却依旧憨厚地笑着，用力拍了拍林默的肩膀（小心翼翼地避开了魔气最盛的地方）：“黑狗哥！太厉害了！我就知道你不是坏人！”

他的话语打破了沉寂，却也引来了更多目光。

高空之上，齐鼎天和清莲真人缓缓落下。齐鼎天看着林默，眼神极为复杂，欣赏、感激、疑虑、凝重兼而有之。清莲真人则面容清冷，目光如冰泉般落在林默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和警惕，她周身自然而然地散出一丝净化气息，让林默感到些许不适。

“林默。”齐鼎天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却依旧威严，“今日之事，你于宗门有存续之大功。此事，本座与齐天宗上下，皆铭记于心。”

他顿了顿，话锋微转，目光锐利起来：“然，你身负魔功，亦是事实。此乃天下正道之大忌。你……有何解释？你这一身魔功，从何而来？与那真魔大帝，又有何关联？”他问出了所有人心中的疑问。

顿时，所有目光都紧紧盯住了林默，等待他的回答。气氛瞬间再次紧绷起来。

林默深吸一口气，压下身体的虚弱和内心的波澜。他早知道会有此一问。

他抬起头，目光坦然迎向齐鼎天和清莲真人，声音虽沙哑却清晰：“回禀宗主，清莲宗主。弟子林默，从未背叛宗门，更未主动堕入魔道。当日离去，实因体质异变，只能修炼偶然所得之魔功，恐连累宗门清誉。”

他省略了三神经和黑色珠子的具体细节，只道：“弟子所修功法，确与上古魔道有关，但弟子之心，从未改变。弟子所求，不过是力量，是为了保护想保护之人，走出自己的道。至于真魔大帝，弟子只知其名，并无瓜葛。今日出手，只为报宗门昔日收留之恩，护我所珍视之地，仅此而已。”

他的话语坦诚，没有过多辩解，只是陈述事实和自己的本心。

众人闻言，神色各异。有人若有所思，有人依旧怀疑，有人则因他最后的话语而动容。

“巧言令色！”一位偏向保守的长老忍不住喝道，“魔功便是魔功，嗜血残忍，有伤天和！岂是心性所能改变？今日你或许无心为恶，他日魔功反噬，心性大变，又当如何？方才你那魔剑吸人精血，众人皆亲眼所见！”

此言一出，不少人都暗自点头，看向化魔剑的目光充满忌惮。

林默沉默。他知道，有些偏见非言语所能化解。他握紧了手中的化魔剑，剑身冰凉，似乎能感受到主人的心境，微微震颤，散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和桀骜。

“师尊！”就在这时，一个清脆却带着焦急的声音响起。只见林芸鼓起勇气，从凤莲宗弟子队伍中跑出，来到清莲真人身边，恳切道：“师尊，他……他刚才救了我！而且，而且我觉得他不是坏人！”她说不清那种莫名的熟悉感和心安从何而来，只是本能地想为这个神秘的魔修说话。

清莲真人看了看自己的弟子，又看了看林默，美眸中闪过一丝波动，但依旧清冷：“芸儿，退下。魔道诡谲，非你所能洞察。”

齐鼎天抬手，止住了还想争论的众人。他目光深邃地看着林默，看了许久，仿佛要看透他的灵魂。

最终，他沉声开口，声音传遍全场：“林默之功，不可抹杀。林默之过，亦不可忽视。功过相抵，亦难定论。”

他顿了顿，做出了决定：“林默，你虽救宗门于危难，但魔修身份敏感，于门规不合，于正道不容。齐天宗，已无法再容你。”

此话一出，众人哗然。这是要过河拆桥？

但齐鼎天话锋一转：“然，本座亦非恩将仇报之辈。今日起，你与我齐天宗恩怨两清，再无瓜葛。你可自行离去，江湖路远，你好自为之。他日你若以魔功为祸世间，齐天宗必第一个不容你！你若能恪守本心，……也罢，你好自为之吧。”

这已是齐鼎天能做到的最大限度的宽容。不奖，不罚，逐出宗门，划清界限，但也默认了他离去的自由。

林默闻言，心中并无太多意外，反而松了一口气。这或许是最好的结果了。他本就不愿再留于此地。

他深吸一口气，对着齐鼎天深深一揖：“林默，谢宗主成全。”他又看向张二虎，点了点头。最后，他的目光不易察觉地扫过林芸，眼中闪过一丝温情与歉疚，随即迅移开。

他转身，拖着疲惫的身躯，握着冰冷的魔剑，在无数道复杂目光的注视下，一步步向山下走去。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显得孤独而决绝。

无人阻拦。

清莲真人看着他的背影，朱唇微启，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化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叹。

就在林默的身影即将消失在山道尽头时，齐鼎天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提醒：“林默，今日你身怀异宝之事已然暴露，万毒宗虽败，冥魂宗犹在，外界窥伺者更不知凡几。前路艰险，你好自为之！”

林默脚步顿了顿，没有回头，只是挥了挥手，身影彻底消失在暮色山林之中。

他走了，带着一身魔功，一柄魔剑，一个神秘的珠子，和无数未解的谜团，离开了这个养育他又驱逐他的地方，踏向了更加波澜壮阔也更加危险的未来。

齐天宗的危机暂时解除，但关于魔修林默的传说和争议，却刚刚开始。

而林默的征程，也正式拉开了序幕。等待他的，将是整个万道界的风起云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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