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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世很多人以为濠镜被列强租借了不过百年,其实从弗朗机人殖民这里开始,到收回主权足足过了将近五百年!
这种紧要关头,再不集中力量投资航海、火器,对外扩张,难道还留着银子当战争赔款吗?
可惜,从中上层的士绅大族到中枢的大老爷、社稷主,偏偏就是不作为,甚至还有很多人主张引弗朗机人共诛“海寇”和海外侨民。
王澄恨得牙根痒痒,现在跟他们只是家仇,但用不了多久恐怕就是国恨了。
“跟这些虫豸在一起怎么能治理好国家?!”
谢和看了看捉刀人首领,还有身边明里暗里都有贵官大姓世家豪强背景的海商、船帮,挺直了腰杆,被王、徐两家压抑多年的恶气重新涌上心头:
“你们跟我说靖海王?
呵,他采水王家不过是我们谢家养的一条狗!
一群卑贱的泥腿子疍民,竟敢跟我们诗书传家的士大夫叫板,真是欺天了。
可惜这背主刁奴没有全死干净,还有一个死剩种成了漏网之鱼。
如今州治诸位大人有意重新肃清月港,还百姓一个朗朗乾坤,我看将来这里死的人恐怕不只是靖海王一家。
诸位若想陪葬请自便,事到临头勿谓言之不预!”
王澄死死盯着谢和,心里已经对他全家下了死亡宣判:
“此贼已有取死之道!”
心里却悄然排除了谢家是那个幕后黑手的可能性。
这人连神道职官都不是,纯粹凡人一个。
还没什么城府,口无遮拦,在第一线冲锋陷阵,被人打了黑枪都不冤枉,怎么看都只像是个替人跑腿的喽啰。
此人上蹿下跳的原因也不难猜。
士绅们深谙斗争之道,要干大事第一步从来不是急着推出这个理念、那个口号,而是分清谁是敌人谁是朋友!
计划越复杂漏洞越大,越难执行,如今他们就是要裹挟大势逼迫所有人站队。
双方核心班底利益高度绑定,当然不吃这一套,但今天过后月港应该再也没有了中立派的生存空间。
果不其然。
前有代表官府出面气势汹汹的捉刀人,后有可以代表士绅集团的谢家人出头,一下子就将本就因为都水司入驻,人心浮动的月港彻底引爆。
有人只想明哲保身,不敢掺和进这些大势力之间的争斗,偷偷钻进围观的人群转眼消失不见,准备暂时撤出月港这个是非之地。
有人则下意识挪动脚步站到了【捉刀人】跟谢和身后。
谢和嘴里说的是州治诸位大人,而不是朝廷、皇帝,说明即使投靠了他们,走私生意还可以继续做下去。
只是利益分配需要重新换一个上家。
虽然谢家连黑、白手套分红都要赖账的名声实在太臭,但有眼光的海商也知道谢家不是幕后老板,应该值得赌一赌。
关键成王败寇,现在死的一方是靖海王,赢的一方是官府。
本应由五峰旗统治多年的月港,竟真的在这一刻倒反天罡,被引来外援的士绅一派占了上风。
镇守八角楼的八大船头中都有好几人公然站到了士绅派一方。
组织本来就十分松散的“互市派”,在刚刚度过靖海王头七不久的今天就轰然分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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