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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第3页)

那两个人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多数时候总会合谋使些绊子。

年长一些的看着温和友善,实则精明圆滑,心眼最多,当年盛时澜的腿伤多半也有他在背后推波助澜,年纪最小的大概自幼颇受宠爱,很多时候把算计和得意都明晃晃摆在眼里。

盛锦第一次见到他们的时候就态度就相当冒犯,不仅没打招呼,表情也格外冷淡,气得盛三叔指着他的鼻子骂他没教养,被那时的他气不过拧住手腕狠狠扇了一巴掌。

在这种大家族,大概还没有过小辈大庭广众之下向长辈动手的先例。当时周围的人先是不可思议地惊讶,最后是看戏般混乱的指责。

记得当时那个三叔的亲儿子,他从未有过交集的堂哥反应最为激烈,不仅嚷嚷着让他道歉,嘴里吐出的话也尤其难听。

盛锦只记得对方指着他的鼻子说了一长串话——“你本来就是捡来的,和盛家半点关系都没有,现在冠了个盛姓,有盛时澜做靠山,真以为自己可以踩在任何人头上无法无天了?离开了盛家,你根本什么都不是,甚至还不知道在哪里当乞丐,活不活着还不好说!”

盛锦当下面无表情地听完,甚至还有心情感慨对方骂人的话实在过于温和,最后在对方惊疑的眼神中掀起眼皮扯出一个冷淡的笑,说了句“说够了?要还手就来,不还手再吵连着你一起打。”把这位堂哥气得不轻。

这些话让不说原本就脸色铁青的盛三叔,就连故作温和的盛大伯也沉了脸。

遗憾的是盛锦没什么向人道歉的习惯,况且他自认也没有做错了事。

这种时候,作为亲近的长辈一般情况下为了息事宁人都该压着他说点好话,偏偏盛时澜接到消息从祠堂赶回来后说的第一句话是对他的“抱歉”。

于是盛锦就只需要牵着他的手站在他身后,眼见他冷淡的话锋刺向周围那些不甚友善的“长辈”。

“小锦由我一手带大,三叔口中的‘没教养’,到底是在指谁?”

“他还小,若处事不周,做长辈的还应多海涵。”

“如果连这样的胸怀也没有,我也仔细该考虑是否要让三叔继续在集团任职了,你说呢?”

说到最后,盛锦甚至见到不常笑的人嘴角上扬起一个微末的弧度,仿佛一柄弯刀,为这场闹剧画下了句点。

实际上,过去这么久,盛锦对那件事的许多细节已经记不太清,唯一清晰的是在返程路上盛时澜问他“是否受伤”以及“打够没有”时过分专注的眼神。

“噗。”

想到这里,盛锦蓦地有些忍俊不禁。

现在想来,连到他自己都觉得或许当时的场面其实也没必要闹得那样夸张,他没感到半点委屈,只是当时年纪更轻,心绪也浮躁,遇到让他不快的事情总想出口气。

颠沛流离恶相环生的生活,构成了盛锦的前半生,但养尊处优的悉心爱护,又赋予了他豪门世家应有的礼仪与修养。

他的性格固然矛盾且难改,到了今天,盛锦清楚这是由于自己本性如此,可归根究底,总也脱不开另一个人的责任。

盛锦想,除了去世的女人外,没有人会比这个人更爱他。

他从始至终,都绝对清晰地意识到这一点。

所以对于那位堂哥的话,他虽然不屑却也有足够的底气去反驳。

——即使抛去盛家的名头,抛去他自己这张还算看得过去的脸,除掉金钱、权力和这些构筑起来的锦衣玉食的生活,盛锦也并不觉得自己一无所有。

盛时澜的爱就是他最拿得出手的东西。

*

在律所的实习早已结束,学校的琐事也基本处理完毕,前不久又查询到了高分通过法考的消息,盛锦乍一清闲下来,这才惊觉自己也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回家。

盛锦说的“早点回来”其实也并没有多抱几分期望,最初的一周还能偶尔通信,后来就是近一个月的失联。盛锦只偶尔能从何信的口中知道对方目前人在国外,人很安全,只是忙。

这些消息只要被说出口他就全信,对方的事情他帮不上什么忙,能做的大概也只有等待。

等待的时间其实算不上难熬,相反,盛锦每天都在庄园里兜兜转转,隔三差五踩着雪去看自己养在马场里的专属小马,接着又逛到后山和梅花鹿与羊驼待一会儿,在羊驼想要随时随地吐口水之前溜达回来。

到了每天下午的固定时间,他又会前往花房打理他这么多年养起来的那些奇花异草。

法考通过那天,何信送来几盆含苞待放的重瓣玫瑰,说是最新培育的品种,是盛时澜早就准备好要送给他的礼物。

盛锦每天去看,才发现这个花房即使他长时间不在家也被人精心打理得很好,藤蔓蜿蜒,花影重重,芬芳不曾凋零,像极了童话。

他长时间留在家里的这段时间,又渐渐地给宅子里不同的角落装点上不少崭新的玩意儿。

到了接近这一年尾声的时候,盛锦便开始少了外出的时间。

他每天宅在屋子里,专心画下一年的年历,亦如过往的每一年年末时那样。这个过程并不繁琐,只需裁布,用颜料画满十二张图,接着印上日期,最后穿绳结册。

做完这些,盛锦每天甚至还有充足的时间待在画室里涂画。

他作画的速度很快,所以才几天就画了很多,有些只是零散的几个图案,偶尔才会有绚丽且盛大的篇幅。

唯独一幅画,盛锦在创作它的过程当中频繁地停笔,有时候又会不自觉地发呆,断断续续花了一个星期才将它完成。

这幅画没有用画框装裱,只是被从柜中找来的长布遮住了,移在角落里。

旧日历翻到平安夜这一天,在接近中午的时间盛锦接到一通久违的越洋电话。电话那头少女嗓音清脆,在冬日里也仿佛阳光下汁水迸发的鲜橙。

“锦,好久不见,最近还好吗?”

“嗯。”盛锦脸上浮现出一丝笑容,“好久不见,阿黛尔,怎么想到要联系我?”

“你忘啦,明天就是圣诞节了,我当然要给你打电话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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