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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语气不重,却像一瓢冷水泼下来。赵茹安心口堵,“那我就去看看,最多试一个月。”
“去吧。记得,见人先看眼神,不是听嘴。
对你笑得太快的,多半要算计你。
人家越催你签,越该往后退一步。”
赵茹安没说话,心一横,转身走了。
——
三天后,赵茹安跟着那女的去了市里。沈若棠没送,只叮嘱一句,“身上留点零钱,别啥都信。”
那女的姓方,嘴甜得能抹蜜。一路上讲得天花乱坠,“你放心,我这边都是大老板,出手阔绰。做得好,下个月就给你提成。”
赵茹安听得心潮澎湃,心想自己也能出息一回。
到了地方才知道,她不过是被当成跑腿的。方姐让她负责送货、记账、擦地,什么都干,就是不签合同。
有一次她问,“姐,我工资怎么算?”
方姐笑得轻飘,“月底一块结。”
可到月底,账没结,人先跑。
厂子里一片乱,说方姐带走了定金,还欠了三家钱。赵茹安去找,连人影都没见着。
她坐在车站,身上只剩两块钱,连顿饭都买不起。那天风大,她蜷着身子等车,手指被冻得青。
一个大妈递给她半块馒头,“姑娘,别哭,世上没后悔药。”
赵茹安那一夜没睡,脑子里全是沈若棠那句:“人家越催你签,越该往后退一步。
第二天下午,她拖着小包回家。沈若棠在院里洗被子,抬头看到她,眼神淡淡的。
“回来了。”
“嗯。”赵茹安嗓子哑着。
“吃亏了?”
“嗯。”
沈若棠没问细节,只把水盆往旁边挪了挪,“坐下。冷水太冲,别冻着。”
赵茹安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妈,您早就知道她不对吧?”
“我早就见过这种人。”沈若棠拧干衣袖,“她那种人,不是做生意,是做梦。拿别人脚垫她的梯子,爬得快,摔得更快。”
赵茹安哽着声,“我真傻。”
“傻不怕,就怕贪。”沈若棠语气不冷不热,“你不是想挣快钱?记着,赚得快的不一定活得久。人要是靠侥幸吃饭,迟早饿死。”
赵茹安抹眼泪,“妈,我以后听您的。”
“听谁都行,别再听甜话。嘴越甜,坑越深。
以后再有人跟你说‘我给你机会’,你先问他一句——他自己咋不留着?”
赵茹安点头,声音抖,“妈,我以后真不乱动了。”
“那就好。能回来,比啥都强。”
沈若棠把手上的水甩干,抖了抖袖子,“人这辈子啊,不怕走慢,就怕走偏。
慢路能看清脚下,偏路只会摔跤。
钱是个东西,认人不认命,你不守得住,它就跑。”
赵茹安靠着椅子,低低地笑,“妈,您就是有先见。”
“不是先见,是被坑多了记得快。”
她收拾好衣服,抬头看着天色暗下,声音平平,“记着,赚得慢叫本事,赚得快叫赌。
赌赢了是命,赌输了是命没了。
咱不赌,也不求天,靠自己心稳。”
赵茹安看着她,笑着笑着又红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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