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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的夕阳把弄堂口的梧桐树染成金红色,我攥着陈琪琪的手腕,手心全是汗——她穿了件浅杏色孕妇裙,裙摆绣着细碎的白色樱花纹,外面搭着件米白色针织开衫,裸色平底鞋踩在青石板路上,走得很稳。“别紧张,”她侧头看我,嘴角勾着浅浅的笑,“我应付得来。”
刚拐进巷口,就看见叔爷站在门口的老槐树下。他穿了件藏青色对襟褂子,袖口卷到小臂,手里攥着个竹编的菜篮,里面还放着刚买的新鲜蔬菜。看到我们,他的眼睛瞬间亮了,丢下菜篮就冲过来,脚步虽颤,却快得不像八十岁的人:“曼曼……哦不,孙媳妇,你可来了!”
我心里一紧,赶紧打圆场:“叔爷,她叫琪琪,您记混啦。”陈琪琪却笑着拉住叔爷的手:“爷爷,没事,您叫什么都成。我这阵子反应不大,就是偶尔想吃点酸的。”
叔爷立马乐了,拉着陈琪琪往屋里走,嘴里不停念叨:“酸的好!酸儿辣女,我看肯定是个大胖小子!”他把陈琪琪按在沙上,又跑去厨房端糖水:“这是我今早炖的银耳羹,放了点冰糖,你尝尝。”
我站在旁边,手心还在冒汗——生怕陈琪琪说错话。可她却应付得游刃有余,叔爷问她“家里还有什么人”,她就说“爸妈在老家,等孩子生了就过来”;叔爷摸她肚子问“有没有踢你”,她就笑着说“昨晚还踢了,估计是个调皮的”。看着叔爷笑得没了牙的样子,我突然觉得,这善意的谎言,或许也藏着温柔。
晚饭时,叔爷特意给陈琪琪夹排骨:“多吃点,补身子。”陈琪琪笑着接了,又给叔爷夹了块青菜:“爷爷您也吃,别光顾着我。”小浪坐在旁边,偷偷给我使了个眼色,眼神里满是“没想到她这么会演”的惊讶。我瞪了他一眼,示意他别搞事。
送陈琪琪回家时,巷口的路灯亮了,昏黄的光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晚风带着点桂花的香味,陈琪琪突然停下脚步:“你要不要上去坐坐?刘琴还说想跟你聊聊。”
我愣了一下,想起之前在她家的荒唐事,摇了摇头:“不了,太晚了,你早点休息。”她的眼神暗了暗,手指轻轻攥着开衫的衣角:“你是真的……没想过让我做孩子的妈妈吗?”
我喉咙紧,不敢看她的眼睛:“琪琪,你很好,可我现在……还没准备好结婚。陈皓对你很好,你该珍惜他。”
她笑了,眼角却泛着红:“我知道了。你走吧,以后有需要,还找我。”我转身走了几步,身后传来她的声音,很轻,像被风吹散:“哪怕你有一点喜欢我,也好啊……”
我没回头,心里像压了块石头——我知道,我又欠了她一次。
接下来的几天,我特意请了假,陪叔爷逛上海。我们去了外滩,叔爷看着东方明珠,嘴巴张得能塞进个鸡蛋:“这楼咋这么高?比咱老家的山还高!”我给他买了个,他像个孩子似的举着,舍不得吃。我们还去了豫园,叔爷盯着卖小笼包的铺子,说“这包子皮薄得能看见馅,肯定贵”,我硬拉着他进去,他却只点了一笼,说“够了够了,我吃不了多少”。
路过服装店时,我想给叔爷买件新外套,他却拽着我的手往外走:“我这褂子还能穿!你挣钱不容易,留着给孩子买奶粉。”看着他鬓角的白,我鼻子一酸——叔爷一辈子节俭,连件新衣服都舍不得买,却把最好的都给了我。
回到公司,张一顺就凑了过来,他穿了件蓝色短袖,眼睛通红,手里捏着张便签:“秦哥,陈琪琪离职了。”我心里一惊,拿过便签一看,上面只有三个字:“祝安好。”
“她为啥突然走了?”我皱着眉,“前几天还说要把手头的项目做完。”张一顺叹了口气:“我听宋小梅说,陈皓让她在家养胎,不让她上班了。”他趴在办公桌上,声音闷闷的,“我还没来得及跟她表白呢……”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没说话——我也想不通,陈琪琪明明能早走,却坚持到项目结束,她到底图什么?
周五晚上,我约张一顺和余静去“夜色”酒吧放松。酒吧里霓虹闪烁,低音炮震得地板颤,余静穿了件银色亮片吊带裙,刚进去就拉着个穿黑色皮衣的男生跳贴面舞,扭得热火朝天。张一顺趴在吧台上,手里捏着杯威士忌,一口接一口地喝,眼神却盯着舞池里的余静,满是羡慕。
“别喝了,”我抢过他的杯子,“再喝就成醉鬼了。”他苦笑了一下:“不喝干啥?陈琪琪走了,我连个喜欢的人都没有。”
正说着,我突然瞥见角落的卡座里有个熟悉的身影——于董事。他穿了件黑色西装,领带松了两颗扣子,头有点乱,正跟一个穿黑色连帽衫的男人说话。那男人戴着墨镜,遮住了半张脸,手指上纹着个蛇形图案,看起来不好惹。
我心里一动,想起上次许亮偷策划案的事,悄悄跟张一顺说:“我去见个朋友,马上回来。”我端着杯啤酒,假装去洗手间,慢慢靠近卡座。酒吧太吵,只能隐约听到几句:“那批货……下周到……杨董那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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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想再靠近点,墨镜男突然抬头,眼神像刀子似的扫过来。于董事也转过身,看到我,脸色瞬间变了,随即又笑了:“秦老弟,你怎么在这?”
“跟朋友来玩,”我指了指吧台,“没想到能碰到于董。这位是?”
“哦,一个老朋友,”于董事哈哈一笑,拍了拍墨镜男的肩膀,“碰巧遇上,聊几句。”墨镜男没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眼神却还在我身上打转,看得我浑身毛。
我不敢多待,赶紧告辞:“那你们聊,我先回去了。”回到吧台,张一顺和余静已经喝得差不多了,余静趴在张一顺肩上,嘴里还哼着歌。我无奈地摇了摇头,买单后把他们分别送上出租车。
回到家时,已经凌晨两点多。小浪房间的灯还亮着,我轻手轻脚走过去,看到他趴在书桌上睡着了,手里还握着支铅笔。我帮他盖好毯子,刚想进浴室,卧室的门突然开了——叔爷站在门口,手里拿着张照片,脸色铁青。
“叔爷,您怎么还没睡?”我心里一慌,那照片我认得——是杨董事长年轻时和张楚云的合照,我上次落在家里了。
叔爷没说话,把我拉进卧室,反锁了门。他举起照片,手指因为用力而白:“你说……这是你公司的董事长?”
“是,”我点了点头,“杨董对我挺好,上次我被人陷害,还是他帮我澄清的。”
话音刚落,叔爷突然把照片撕成了两半!他还不解气,把碎片扔在地上,用脚狠狠踩了两脚,又吐了口唾沫:“好个杨明远!他也配叫‘好’?”
我惊呆了,杨董事长的名字是杨明远,叔爷怎么会知道?“叔爷,您……您认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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