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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祭坛（第1页）

嫁衣女周身翻涌的黑气猛地一滞，猩红的霓虹珠在掌心灼烧般烫，仿佛要烙印进皮肉。她盖头下的目光先落在红月身上，那股熟悉的血脉共鸣如细针般刺着她的心神——红月紧握长剑时紧绷的肩线，眼中不屈的光芒，竟与记忆中十五岁那年、即将披上嫁衣的自己有几分重叠。她又望向范弑，将军铠甲上的火纹光芒忽明忽暗，握戟的手臂仍在微微颤抖，头盔下的眼窝中，红光与黑光的交织愈剧烈，似是在与某种尘封了数百年的情感对抗，铠甲关节处传来“咯吱咯吱”的摩擦声，像是生锈的零件在强行转动。黑气中冤魂的呜咽声渐渐低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她急促的呼吸声，盖头边缘的金线在光影下微微晃动，露在外面的纤细脖颈上，淡紫色的勒痕因情绪激动而愈清晰，皮下似有淤血在缓慢蠕动。

就是这转瞬的迟疑，木偶人眼中寒光一闪！白骨腿脚猛地蹬地，黑石地面被踏出两道浅坑，身形如离弦之箭般扑向黑石大门，枯瘦的手掌带着破空的锐风，将掌心的同心扣狠狠按在石门中央的凹槽处！“咔哒——”一声清脆的契合声如钥匙入锁，瞬间盖过了所有声响，仿佛是历史齿轮重新转动的信号。

同心扣嵌入凹槽的刹那，红光暴涨如燎原之火，顺着石门上的波浪形刻纹飞蔓延，古老的符文在红光中苏醒，流转着刺眼的光芒，出“嗡嗡”的低鸣。紧接着，整座古楼传来一阵震耳欲聋的轰鸣，三楼方向突然传来铁链崩裂的“铮铮”声，如惊雷在耳边炸响！众人脚下的黑石地面剧烈震颤，比大蛇撞击时更为猛烈，碎石如雨点般从天花板坠落，有的石块足有拳头大小，砸在地面上出沉闷的巨响，墙体的裂缝瞬间扩大，暗褐色的液体如喷泉般喷涌而出，在地面汇成湍急的溪流，裹挟着碎石流向楼梯口。

“轰隆——！”三楼的坍塌声穿透楼层，厚重的石板接连坠落，伴随着铁链断裂的刺耳声响，一根根缠着粗壮铁链的诡异石柱轰然倒塌。这些石柱表面布满暗红色符文，断裂处露出内部密密麻麻的咒印，在崩塌中出凄厉的悲鸣，仿佛有无数冤魂被一同埋葬。铁链在空中狂乱挥舞，如失控的巨蟒，抽打在石壁上出“啪啪”的巨响，溅起漫天石屑，其中一根粗壮的铁链径直砸向四楼的楼梯口，“咔嚓”一声将木质楼梯砸得粉碎，木屑与碎石混合着坠落。

范弑猛地回过神，铠甲上的火纹瞬间暴涨，如燃烧的烈焰般照亮了半间密室，他一声沉喝震得空气都在颤抖，方天画戟横扫而出，戟风卷起地上的碎石形成一道屏障，将坠落的碎石与铁链尽数挡开，火星四溅中，向木偶人怒喝：“你竟敢强行启门！可知这门后封印着何等恐怖之物？！”他踏前一步，铠甲重重落地，震得地面石屑弹跳，方天画戟直指木偶人，戟尖泛着冷冽的寒光，“你会毁了所有人！包括范家最后的希望！”

嫁衣女也从挣扎中惊醒，掌心的霓虹珠猩红光芒再度暴涨，黑气如潮水般重新翻涌，几乎凝聚成实质的黑色铠甲：“老东西！你敢耍我！”她猛地抬手，数道手臂粗细的黑色长鞭从黑气中延伸而出，长鞭上布满细密的倒刺，泛着幽绿的寒光，如淬了毒的钢针，带着蚀骨的阴寒直扑木偶人后背！长鞭掠过之处，空气都被撕裂，留下淡淡的黑色轨迹，所过之处，石板上凝结出一层薄冰，连飘落的石屑都被冻在半空。

而此时，黑石大门在同心扣的红光滋养下，缓缓向内开启一道缝隙。缝隙中透出的并非预想中的黑暗，而是浓郁得几乎化不开的金色光芒，光芒中夹杂着古老而威严的气息，如上古神只的低语在耳边回荡。这金色光芒与嫁衣女的黑气碰撞时，出“滋滋”的声响，黑气如冰雪遇骄阳般迅消融；与范弑的火纹光芒交织在一起时，却相互滋养，让铠甲上的火纹愈炽烈。

姜叶瞳孔骤缩，心胎在体内剧烈跳动，仿佛要冲破胸膛，一股暖流顺着经脉蔓延全身，皮肤表面隐隐浮现出淡金色的纹路，与大门后的光芒遥相呼应。他能清晰感觉到，门后有某种力量在召唤着心胎，脑海中闪过无数模糊的碎片——古老的祭坛、流转的符文、还有一道模糊的身影在低语。红月则握紧长剑，血脉的感应愈强烈，脑海中模糊的古籍记载片段如潮水般涌现：“范家嫡女，血脉为钥，同心为引，启封上古之秘……”她手中的长剑剑身微微震颤，出“嗡嗡”的共鸣，剑身上浮现出与石门刻纹相似的金色符文。

古楼的崩塌仍在继续，三楼的碎石与断裂的铁链不断砸向四楼，大蛇的嘶吼声从一楼传来，愈狂暴，似是也感应到了门后的力量。一玄咬着牙，左手死死按住流血的伤口，右手握着短刀劈砍坠落的碎石，额头上青筋暴起：“再不想办法，我们都要被埋在这里了！”周华用折扇死死护住头部，扇面已被碎石砸出数个破洞，他望向墨无常：“墨楼主，能否出手阻拦坍塌？”墨无常握紧血吻剑，周身暗红色剑气萦绕，却摇了摇头：“石门开启的力量太过霸道，只能暂避其锋。”影子则护在姜叶与红月身前，黑色短刃翻飞，将靠近的碎石一一劈碎，黑眸紧盯着大门后的光芒，神色凝重。

木偶人站在石门之前，任凭身后的黑色长鞭即将及体，脸上没有丝毫畏惧，反而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数百年的等待，终于要结束了……”他白骨手指轻轻抚摸着石门上的符文，“范家的宿命，该有个了断了。”金色光芒从门缝中愈炽盛，将他的木质身躯染成金色，连白骨腿上的暗红色符文都在光芒中流转，仿佛被唤醒的沉睡力量。

嫁衣女的长鞭即将击中木偶人后背，范弑却突然一声沉喝，方天画戟横空拦截，“铛”的一声巨响，长鞭与戟刃碰撞，火星四溅，黑色长鞭瞬间崩裂成数段，化作缕缕黑烟消散。“你……”嫁衣女愕然，盖头下的目光满是难以置信。范弑没有回头，铠甲上的火纹光芒却柔和了几分：“先看看门后是什么吧……或许，这才是你真正想要的真相。”

大门缓缓开启的缝隙越来越大，金色光芒中，隐约可见门后是一条长长的甬道，甬道两侧刻满了古老的符文，地面铺着泛着光泽的青石板，尽头似乎矗立着一座巨大的祭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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