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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觉得,若能得姑娘应允,你们二人的婚事便能成,柳家则不得不站在太子一边。
“可他不知道,是柳家选择五皇子,联姻不过是结果而已。”
薛容玦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却不知想到了什么,打趣地看着他:“说起来,牧公子也没年长柳二郎几岁,怎的口气像一位垂垂老者?”
“虽未年长几岁,”牧平也的眸光看向前方,变得深邃晦暗,“经历的多了便看得清了。”
薛容玦听着他的语气充满沧桑故事,她微微转头。
他今日仍是一身月白长衫,孤傲清冷得像夜空那明月。
只是,他浑身散发着无尽的惆怅与寂寥,像是站在云端俯瞰这人间烟火的飘逸仙人。
不知为何,薛容玦很想打破这份寂寥,想将他从云端拉入这人间盛景。
她像变戏法似的拿出一幅折扇递到他眼前:“公子瞧瞧,可还喜欢?”
牧平也垂首看到她小小的脸上满是期待,他接过折扇打开,是一幅夏日童子玩闹,充满了童真野趣。
他低头看着扇面,薛容玦看不清他的面容,以为他不喜欢,小心翼翼地问道:“可是不喜欢?无妨,那我再重新画一幅便好。”
牧平也珍而重之地收起折扇,轻轻道:“喜欢。”他的眸中染着笑意和薛容玦看不懂的情绪,他转过头笑道:“我很喜欢。”
那一剎,烟花在他身后绽放,他的笑容如烟花般绚烂。
她希望烟花永不凋落。
落絮无声(十一)
雨后清晨,一辆马车在官道上疾驰而过,马的嘶鸣声和溅起的泥点惊飞了树枝上停栖的小鸟。
风吹起车帘将湿润又清爽的空气带进马车内。
牧平也看着靠着车厢以帕掩面打哈欠的薛容玦,笑着问道:“姑娘昨日可因风吹雨打未曾睡好?”
“不是”,薛容玦又以帕掩面打了个哈欠,泪珠顺着睫毛掉落,“昨晚阿娘不放心,拉着我絮絮念叨了好久。”
牧平也闻言神情肃穆,皱眉道:“这一路确实艰险异常,姑娘若是担心,此刻返回还来得及。”
薛容玦摆了摆手,表情显得十分轻松:“不担心,阿爹暗中派了不少暗卫随行,公子也有些功夫在身上,我不拖公子的后腿便是好的。”
牧平也看着她昏昏欲睡的模样,心中只觉可爱。
他掀开帘子,看着路边挑担而行的农家郎,思绪却不由自主地飘回了几日前。
牧平也在勤政殿内跪得笔直,像极了院中竹柏,语气坚韧道:“陛下,臣想向陛下求娶安乐郡主。”
桓帝闻言放在手中的毛笔,身坐高台,颇为感兴趣地看着他:“孤为何要答应你?”
牧平也毫无畏惧地抬首与君王对视。
桓帝虽眼中有笑意,可君王浑身的气势还是令他一震,强自镇定地说道:“太子殿下与五皇子之争日渐激烈,于太子殿下而言,安乐郡主是一枚很好的棋子。
“陛下必不想让薛家坐大,安乐郡主若嫁给臣,并不会扩大太子殿下一党的势力。”
“哦?”桓帝的语气不明,“安乐同景明一道长大,据孤所知,二人感情甚笃,想来景明不会以安乐的婚事作筹码。”
“太子殿下是不会,可是,皇后娘娘呢?”
博山炉中的烟雾盘旋而上,午后慵懒的阳光穿过窗,击碎了这散兵游勇的烟雾。
殿内一片沉静,牧平也觉得自己甚至听到了烟雾的破碎声。
不知道过了多久,上首终于传来了一道疲惫的声音:“既知如此,为何踏入这趟浑水呢?”
牧平也隔着缓缓上升的阳光,看不清帝王的面容,只得看到一个模糊的身影。
“臣入仕不止是因为老师的推荐,也确实是因为臣想如大鹏般展翅于青天。
“裴家显然已经站在崔家身后,裴顾行乃是老师的推荐,不论如何崔家人都会为他筹谋,况且裴兄是个有才华的,不如用来对抗薛家。
“至于臣,想来陛下还不确定臣的能力,不敢轻易启用。
“臣一心为了朝堂,臣亦知晓陛下之心腹大患。”
他姿态清雅地俯身一拜,郎然道:“臣愿为陛下手中剑,披荆棘、斩魍魉,开前路、迎新生。”
桓帝微微向前倾身,问道:“那你还敢向孤求娶安乐?”
“臣若不能保身边人全身而退,那臣也不堪为人夫。”
牧平也直起身,双眸中满是野心与欲望:“臣欲兼权爱二者,且自信有余力以取之。”
“哈哈哈哈,”桓帝抚掌大笑,眼中满是欣赏,“你这脾气倒是与孤年轻时有点像。”
“陛下谬赞。”
桓帝复拿起手中毛笔,低下头继续批折子:“明郡一直让孤很头疼。”
牧平也闻言浮上喜色,俯身大拜道:“多谢陛下。”
桓帝头也未抬,语气平淡:“孤不会给你官职、不会给你任何旨意,能办成什么样瞧你本事了。”
“臣必不负陛下所望。”牧平也自信满满,眼中满是少年人的坚定。
薛勖霖坐在昏黄的烛光下看着北境送来的战报,边看边皱眉。
薛容玦就在此刻推门而入,她几乎没有来过薛勖霖的书房,这一推门震惊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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