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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原像想起了什么似的,对着牧平也道:“顾兄不是想与我们合作吗,可以与阿荔谈,她虽年纪不大但十分有想法,母亲也让她来历练历练。”
崔荔闻言双眸泛光:“顾公子有何想法,不如改日约个时间我们慢慢谈?”
“顾兄可愿去瞧瞧我们的蚕坊,舍妹对此十分了解可以让她带顾兄瞧瞧,”崔原话是对着牧平也说,却冲着薛容玦笑道,“权当是瞧瞧我们安乐的民俗人情,可好?”
崔荔闻言倒是十分有兴趣:“待过几日天气大好,我带公子和昭昭去玩。”
薛容玦很快地看了一眼牧平也,他正和崔荔低声说着什么,她看向崔原笑着说道:“好啊。”
崔荔笑着道:“光这样喝酒多无趣,不如我们玩些什么吧?”
牧平也好奇道:“玩些什么呢?”
崔原沉思一瞬道:“不如便来‘飞花令’吧,谁说不出来便要罚酒。”
“好啊,”薛容玦笑着道,又顺着窗看了看外面的白榆湖,“不如就以‘水’字来吧。”
崔荔抚掌大笑道:“应景应景,我先来。”
她起身踱了两步,忽而转身,那红色的衣裙随之翩翩起舞,犹如一株明艳的曼珠沙华。
“水月通禅寂,鱼龙听梵声。1”
崔原略略思索便道:“春水满四泽,夏云多奇峰。2”
牧平也瞧着薛容玦眉眼含笑,声音都带了几分愉快:“却下水晶帘,玲珑望秋月。3”
薛容玦一下反应过来他这是在说那日中秋,不禁羞红了脸,急忙起身站在窗边。
“昭昭,”牧平也看着她落荒而逃的身影,笑意越发深了,“到你了。”
薛容玦狠狠瞪他一眼,可看在牧平也眼里却令他心旌摇荡。
她想了想,声音有些羞涩:“盈盈一水间,脉脉不得语。4”
崔荔兄妹倒没注意到二人的小动作,崔荔忙着思考下一句,急匆匆地在屋内转了两圈,忽然站定,紧蹙的眉头展开,面上的笑容明艳:“有了,客心洗流水,馀响入霜钟。5”
“让我想想,许久未看书了,”崔原转了转眼睛,含笑道,“柳色早黄浅,水文新绿微。6”
牧平也不知想到了什么,语调不复刚才的愉悦:“浮云一别后,流水十年间。7”
薛容玦看他略带愁绪的双眸便知他又想到了胞弟。
又到她了,她看着窗外的湖面忽而一句冒出:“人间无阿童,犹唱水中龙。8”
崔荔这次倒是很快接了下一句:“迥寺横洲岛,归僧渡水云。9”
崔原笑着说:“你怎么这么多和禅意有关的诗句?”
“大概总是陪阿娘在佛堂待着吧,后来每次看到这些诗词都会格外留意,”崔荔笑着道,又催促兄长,“阿兄快些,到你了。”
崔原笑着道:“这还不简单,若非巾柴车,应是钓秋水。10”
牧平也拿起酒杯道:“看来大家一时分不出胜负啊,不如先喝一杯。”
三人闻言也拿起酒杯,一同畅饮。
夜幕低垂,雨势方歇,崔原的侍卫将薛容玦和牧平也送到巷子口:“顾公子、容姑娘,我家公子实在是不胜酒力,才嘱咐在下一定要将二位送回来,还望二位别介意。我家公子说,下次必定好好向二位赔罪。”
牧平也笑着说道:“崔兄实在是客气了,崔兄实在是十分周到。”
薛容玦也笑着道:“麻烦王大哥了,还望替我二人同崔公子报个平安。”
王侍卫抱拳道:“那是自然,二位放心。”
就在薛容玦转身准备回院子的时候,却被牧平也一把拉住。
他今日和崔原喝了不少,她能闻到浓郁的酒气。
“昭昭……今日说的可是真的?”
薛容玦明明知道他说的是什么,可偏偏不想如他的意:“你猜。”
她说完便甩开他的手快步走向了自己的院子,仔细看那步子轻快又愉悦。
牧平也的眼神清明无比,哪有半分醉酒的样子。
他看着她娇俏的身影,又想到她白日里所说,心中只觉畅快无比,眼眸中盛满了笑意。
钟瑶期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牧平也刚转身就看到了她:“你怎么在这?明日之事安排好了?”
“自然是安排好了,”钟瑶期面无表情,又看了眼薛容玦离去的方向,“别忘了你父母是怎么死的。”
牧平也眸中的笑意渐渐消退,语气也带了几分肃然:“我当然记得,但这一切和她无关。
“我知道该怎么做,你不要插手。”
溪云初起(二)
白云高悬于蓝天之上,秋高气爽,牧平也一身白衣坐在一家毫不起眼的小酒肆二楼的窗边,手边摆着一盏茶,瞧着街上来来往往的行人,一双明眸中满是恬淡闲适,明明像是不食人间烟火的谪仙人,却又像是贪恋凡间烟尘的少年郎。
少顷,有人推门而入,看到他时微微一笑,自顾自地坐在牧平也身边:“顾公子还真是不放弃。”
牧平也看向坐在对面的人,沈物亮,幼时他是客居在自家的远方舅父,如今已是明郡的郡监。
他抬手为沈物亮倒了一杯茶:“想见舅父一面真不容易,若非红苑坊坊主,今日怕是还见不到舅父。舅父多年不见,姿态如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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