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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序此人身形高大,猛地一看像个武夫,但实则是盛国实打实审判疑难案件的好手。
他闻言拱手行礼道:“崔将军言重了,只是有人击鼓状告,在下须得前来羁押嫌犯。”
崔度皱眉道:“状告?状告谁?什么罪名?”
石序的目光寻到了一个挺拔孤寂的背影:“有人状告崔夫人谋杀皇子。”
众人闻言一片哗然,纷纷看向崔夫人。
崔原更是震惊,看向母亲期期艾艾道:“母……母亲……”
崔夫人冲他安抚地一笑,她身处漩涡之中却仍淡然自若,她平静的目光看向石序道:“臣妇可以和石大人走,只是今日夫君出殡,还望大人准臣妇送他这最后一程。”
石序见过许多嫌犯,如此冷静自持的还是第一个,他低头思索了半晌:“那在下也一同送崔大人一程吧。”
深锁春光(三)
薛家院落中的枯木随风飒飒,一如今日的荒凉凄然。
薛容玦一家刚刚回到家就见宫中薛皇后的内侍匆匆前来,召薛勖霖入宫。
薛勖霖还未开口,周俞安先开口阻道:“姑丈此刻不能入宫。”
薛勖霖身材魁梧,他逆光而立闻言微微掀起眼皮瞧着周俞安,薛容玦在周俞安身边只觉一股无形的压力扑面而来,他的声音沉稳无波犹如院内波澜不惊的古树:“为何?”
周俞安淡淡笑了笑,犹如疾风中的劲草不慌不忙:“如今崔广一死,众人都虎视眈眈地盯着明郡,阿玦的封地又在明郡,本就形势紧张。再加上今日崔夫人被廷尉带走,对崔家而言更是雪上加霜。
“薛家虽无意与崔家争锋,但在外人眼中并非如此,崔家站在五皇子身后,薛家站在太子身后,如何想避免相争却也无法避免。”
周俞安看向薛勖霖,在他逼人的气势下也无半分退缩:“如今姑丈的一举一动都会被有心人放大,此时最好低调行事。皇后娘娘无非想知道今日之事,让阿玦去就好了。侄女去瞧瞧姑母,谁也不可指摘。”
薛勖霖突然笑出了声,摄人的气魄骤然散去,他满意地拍了拍周俞安的肩膀,面带欣慰道:“俞安所言极是。你和你父亲年轻时真像,一样有勇有谋。”
一旁的周韫眼中带泪地看着侄儿,显然是想到了早逝的兄长。
薛勖霖又看向女儿,亭亭玉立如一朵新荷:“那便辛苦阿玦替阿爹跑这一趟了。”
薛容玦福了福身笑道:“阿爹言重了,女儿应当的,女儿回房换身衣服便进宫,这身衣裙入宫不好。”
月红陪着她回房时只见如筠已然在房中了,月红心中暗自惊诧她什么时候回来的,却只道:“奴婢去为郡主寻身合适的衣衫,郡主稍等。”
薛容玦看着月红离去,坐在桌前为她倒了盏茶:“如何?今日一切可顺利?”
如筠双手接过茶盏点点头道:“比想象中顺利,郡主所料不错,这案子果然落入了石序手中,只是郡主如何知道的呢?”
薛容玦记得史书评价石序「为人廉洁,断狱平允」。
薛容玦起身看着窗外被寒风吹得左摇右晃的枯枝道:“今日崔广出殡,文繁荫已于五皇子定亲,于情于理文家都会前去。如此一来,廷尉不在,这案子可不落到廷尉正手中了。
“你可知按照石序的能力,当初这廷尉本是轮不到文熙跃,可石序为人正直清廉,不愿站在崔家一边,才屈居文熙跃之下。”
如筠饮了口茶恍然大悟道:“原是如此。”
薛容玦开门时又想起了什么,回身吩咐道:“对了,让夫诸军的人且在金澜阁等着便好,有事我会安排。”
如筠抱拳道:“按照郡主吩咐,只留下了二十人,剩余的人当初都随信送回了沉潭。”
薛容玦点了点头未再多言,只是扬声唤月红进来换衣衫。
椒房殿内薛皇后与太子殿下坐于高台之上,二人看到薛容玦前来表情都有些古怪。
薛皇后看她身后空无一人疑惑道:“你父亲呢?”
薛容玦向二人行了礼径自登上高台在太子对面落座,望向上首的薛皇后:“父亲说此时入宫太过张扬,还是低调些好,所以便让我前来为姑母讲述上午之事。”
太子殿下朗然而笑着看向薛皇后:“母后输了,我便说舅父不会来的。”
薛容玦从前只觉得太子有如松柏之姿,可如今细想太子的一举一动,太完美了。
每个人都说和太子交谈如沐春风,所有人都夸赞太子仁德,将来必是一代仁君。
真的会有如此完美的人吗?薛容玦不相信,要么他像圣人一般仁德,要么他便比她想象中隐藏得还要深。
太子看薛容玦一直直楞楞地瞧着她,笑着对她说:“孤本意想让母后直接宣阿玦入宫,母后却说不必如此小心,直接宣舅父便可。孤便与母后打了个赌,看来孤赢了。”
薛皇后笑着摇了摇头,她即便是人到中年仍然清姿仍在,母子二人十分相像:“其实此刻倒也不必如此风声鹤唳,本宫想见自己兄长还能被人指摘了去。”
薛容玦和太子相视一笑,对薛皇后道:“姑母,此刻还是谨慎为上,咱们身正不怕影子斜,可架不住三人成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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