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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小航,我以前啊,二十多岁的时候,也挺酷哥的。”虞浅手闲不住,摸着颜航脑后的碎发。
“天天街上打架,可不酷哥么?”颜航瞥他一眼。颜航飞奔回九堡铺,在入口和警察擦肩而过,他看到那个下身围着条又脏又臭的浴巾的死变态一身酒气,疯疯癫癫被两个警察架在中间,带回警局处理。
他身上实在是太臭,两个警察顶着高温拎着他,脸色都发绿。
颜航跑进里面,一路奔跑到他家门口,就看见钟大丽一脚穿着拖鞋,另一只脚踩在自己小腿上,金鸡独立地造型站在他家门外,叉着腰护着屋里两个小犊子,她嘴里咬了一根烟,脸上不知道是热的还是气的,两颊红艳艳的。
“姐!”颜航喊了声,朝他跑过去。颜航转过脸,把脸埋在自己膝盖中间,闷声笑起来。
老男人还在摸着他的脑袋,摸小狗似的。
“唉。”颜航说,“这位诺贝尔颜小航奖得主。”
“怎么?”虞浅瞥他一眼,“需要发表获奖感言吗?”
“你猜我现在心里面是怎么想的。”颜航没抬头,声很轻,“你猜猜。”
“不用猜。”虞浅叹了口气,伸手搂着他的腰,“你那心软的劲头还用猜吗,我早就知道我跟你说完这些,你对你家里的气肯定就跟气球扎破了似的,一下就没了,你是个特别好哄的小孩儿,又顾着家里,小漂亮啊,你姐啊,这帮人,你说什么都舍不得的。”
颜航笑得一抖一抖的。
真不愧是诺贝尔颜小航奖的得主,真不愧是他最喜欢的老男人,轻而易举就能看穿他的心思。
“但是,我还是有那么一点点委屈。”颜航抬起头,额前碎发蹭得乱了些,他看着虞浅,“不多,就一点点,但还是有。”
“我懂。”虞浅把他搂到自己怀里,“小孩儿闹别扭,被伤得太过火了,虽然不生气了,但还是难过,想缓一缓端端架子,不想那么快就贴回去原谅,想等一等,等人来哄一哄,是吧?”
“嗯。”颜航枕在他锁骨之间,笑了笑,“我确实挺幼稚的。”
“你姐的原话,让你歇一歇,你们一家人都需要时间来想明白这些谁也理不清楚的事儿,不管怎么说,一家人就是一家人,再吵再闹都离不了心,再怎么别扭,也有爱撑着。”虞浅摸着他的脑袋,“所以暂时不想回家就不回家,你开心一点,放松一点,只要你开心了,什么都行。”
“来的还挺快小子。”钟大丽看见他乐了,拿下烟,朝远处使个眼色,“去,帮你姐把鞋捡回来,刚才用拖鞋抽那死变态的嘴巴子来着,劲儿使大了,扔出去了。”
“真厉害姐。”颜航看见危机已经解除,笑了声,跑过去弯腰帮她把鞋捡回来。
“进屋看看吧,那俩小丫头半天没动静了,别是吓坏了。”钟大丽朝里面扬扬下巴。
“好。”颜航又看了她一眼。
“别跟你姐客套了,赶紧滚,别玩儿这酸了吧唧的事儿,恶心人。”钟大丽笑着拍他肩膀。
“行。”颜航笑了笑,掏出钥匙开门锁,“还是多谢你了姐。”
钟大丽什么都没说,朝他眨眨眼,站在屋外乘凉抽烟。
颜航进了屋,这个家他得有半个月没回来过,以前从来没有离开家这么久过,看着眼前熟悉又有点陌生的家具布置,一瞬间竟然有点恍惚,不知道该摆出什么表情好。
他好像回的是自己家,可是仔细一琢磨,田飞兰之前的话还在心头横着,这个家又好像不是他的,别别扭扭,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才好。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他甩了甩脑袋,客厅里那扇朝着街道的窗户已经被老变态不知道被什么砸碎了,窗框都变形了,玻璃里里外外碎了一地,颜航踩着玻璃碴子,来到北面李燕那屋,轻轻敲门。
里面两声惊呼。 “我有点害怕,男朋友。”虞浅小声说。
“怕什么?”颜航把他搂在怀里。
黑暗中静了好一会儿,虞浅说:“怕死。”
“睡了。”颜航大刀阔斧地盖上被子,换个舒服姿势闭上眼,他也不管虞浅的八卦欲望有没有被满足,反正他现在是爽了,特别舒坦,这么几天被田飞兰妹妹和死小胖欺负的怨气好像随着雨夜的倾盆大雨全部发泄干净,能踏实睡个好觉。
“哦对了,我明天晚上不来了。”他说,“周一,我回学校住。”
“行。”虞浅没多说,背对着他躺下,渐渐没声了。
临睡着前面,颜航还在琢磨着他为什么会跟虞浅说这些有的没的,想了想去,好像还有一个最关键的原因。
在他的潜意识里,他和虞浅依然是两条不会有太多交集的平行线,走着完全不同的人生道路,哪怕在一个被窝里躺了两天,他在虞浅这里,依然是个真名都没有露过的“颜大强”。
可能正因为如此,他才能毫无顾虑的,在虞浅面前露出最不堪的一面,说出那些他不敢跟谭叔、李燕、田飞兰这些人抱怨一丝一毫的话。
24做噩梦
颜航一直觉得,他能清楚的知道自己在做梦,却还醒不过来这件事挺神奇的。
当他睁开眼,发现眼前不是虞浅家里面那扇绿莹莹的窗户,而是一道昏暗狭长,一眼望不到头的暗巷时,他知道,自己又开始做六年以来经常做的梦了。
因为在梦里见过太多次,他看见这巷子已经比看见自己家都亲,别说一砖一瓦,就是墙上涂鸦的违法小广告都记得清清楚楚。
他抬起手看了眼,果不其然,和以前一样,他依然像个漂浮一团的空气,在梦里买了个最佳观众席,只能瞪着俩眼珠子看事态发展,说不了话,发不出声,也做不了任何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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