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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打开卧室的灯,咬住话头,这才猛地发现原来卧室空无一人。
颜航愣了愣,把湿漉漉的外套抱在怀里,重新走出卧室,四处走动,喊了声:“虞浅?”
无人搭理他。
颜航皱眉,这大半夜还下雨,老男人能去哪,他把衣服扔在洗衣框里,想掏出手机问问,虞浅的电话却先他一步进来。
看见电话,他放心一些,拉开餐椅坐下,接通:“喂,老男人?”
对面没说话。
“去哪儿了啊。”颜航笑了声,“外面下雨你带伞没,用不用我去接你?”
“颜小航。”虞浅叫他,语气又轻又哑,像是很久没开口说话,鼻音浓重。
“你是不是哭过?”颜航倏地坐直了。
虞浅没回答他的问题,清了清嗓子,说道:“你先听我说好不好,趁我脑子里还记得要跟你说什么。”
“到底怎么了?”颜航被老男人莫名其妙的反应弄得心慌,已经疯狂在脑海中复盘这段日子还能招惹什么麻烦,掀起什么波澜。
“冰箱里面给你买了几盒鲜牛奶,那个保质期短,你早上记得喝,还有一包麦片,你泡在一起,加点干果,吐司面包买了两袋,黄油在隔层里,你抹了吃。”虞浅已经交代开了,语气平静却哀淡,“你最爱吃的包子我给你包了一百个,冻在冷冻里,一半是芹菜馅,一半是香菇馅,都带肉,你要吃的时候上锅蒸一遍就行,中火十五分钟,时间别长。”
“训她什么?”颜航问。
“还能训什么,骂田飞兰自私呗。”马兴给他学,“我就记得老谭拍着胸脯,冲着你干妈喊,航子对这个家比你亲儿子都好,那个房子是他非得给你的,有什么不满的大可以去举报,要是有半点不符合规则,他自己摘了头上的帽子和警徽。”
马兴顿了顿:“反正,什么难听的话都骂了。”
“何必呢。”颜航扬起脖子,“我自己都不在乎了。”
“这不给你出口气,老谭多疼你啊。”马兴说。
“嗯。”颜航翻了身,面朝沙发,犹豫了一秒,问,“那我干妈什么反应?”
马兴很快回他:“我不知道,我当时没进去,只在外面听着他们吵,你干妈好像一直没怎么说话,里面哭哭啼啼乱乱糟糟的,我也分不清,你要想知道,我给你问问老谭去。”
“别了。”颜航笑了,“我没兴趣,那个家有什么事都别跟我说,不关心。”
他这话说得实在是太决绝,跟平时人设很不相符,马兴默了好一会儿。
“你真心的?”他问。
“骗你干嘛,我真不关心。”颜航揉着眼睛笑了声,“我是个酷哥,心狠手辣的那种,小马哥。”
“得了吧,你也就一张脸长得臭,掏了外皮里面是个流心的,我还不了解你。”马兴长叹一口气,“算了咱先不说这些糟心事儿,我有正事要问你来着,明天开个长途出去送材料,去不去?”
“去。”颜航没犹豫,“我在家呆着也是一个人,有钱不赚王八蛋。”
“行,就是稍微时间长一点,三个小时长途,送完回来得晚上了,你路过服务区要是困就住一宿再开回来,旅费我给你报销。”马兴交代他,“明早来警局找我开车吧,这回开我的车去。”
“ok。”颜航说。“兄弟嘛。”虞深也乐了,眼角挤出一抹褶子来,“阿浅应该记不得了,我记得十年前,咱们台东星巴克还是什么牌子刚刚流行起来,一杯咖啡要三十块钱,我和阿浅好奇,想知道那玩意儿是什么味的,两个人攒钱去买了一杯最便宜的冰美式。”
“然后呢?”颜航换个坐姿,对老男人过去的事情很感兴趣,虞浅记性不好很少跟他说。
“喝了一口我俩差点吐了,当时阿浅就问我,是不是店员自己熬中药熬忘了给我们灌错了,怎么那么难喝,我俩喝一口都是煎熬,但一想又是花了大价钱的,还是捏着鼻子喝完了,就那么一小杯,我俩难受得晚饭都没吃。”虞深笑着说。
颜航笑了会儿:“挺逗的。”
“是挺逗的,阿浅小时候好多这种好玩的事儿,你愿意听我以后说给你听,他自己估计都不记得了。”虞深两颊绯红,不知道是不是热得。
“行。”颜航点头。
“那我不打扰你了,我还得去开个回执证明。”虞深站起身。
“嗯,拜拜。”颜航夹着一盒烟和一盒咖啡站起来。
他正要走,突然想起来件事儿,停下脚步叫住虞深。
“等一下。”“因为我每次看见你就想睡。”虞浅眨眨眼,“要不是我喜欢躺着,我早就先下手为强了小狗儿。”
“我发现了。”颜航拉过他的手臂,哭笑不得,“别人家都是狗四处找骨头啃,我家是骨头追着狗后头跑,时不时就得问狗一句,你什么时候吃了我。”
虞浅彻底笑得停不下来了,笑得都快走不动到,他走路本来就晃晃悠悠的,笑起来时走不稳,走两步就撞到颜航的肩膀上。
“快把我挤河里了。”颜航也想笑。
虞浅短暂地停下几秒钟的傻笑,凑过来在颜航脸上吧唧来了一口,然后又接着笑。
颜航一开始还能假装一会儿高冷,后来被老狐狸带的也开始笑,他们俩神经病一样穿过一群跳着草原劲爆舞曲的大妈之间,惹得好几个路人都看过来。
日子就是这样没羞没燥得过,很久以前颜航住在家里,总是会控制不住的烦躁,现在跟虞浅窝在自己的房子里,总会控制不住的高兴,所以人的情绪真的是很奇妙的东西,颜航已经很久没有皱过眉,每天身体都有无限的活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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