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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航觉得自己是疯了,疯得不轻。
因为他想了想,对虞浅说:“那行,等我死了,我把我的骨灰分出来一点,放你的骨灰盒里,咱俩倒在一块,拌匀了,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就不寂寞了。”
窗外那株爬山虎层层密密的叶子随风舞动,莎莎颤抖,虞浅趴在窗台上看着颜航,笑得肩膀和爬山虎同频率抖动,发梢蹭过颜航的小臂。
“你怎么这么可爱啊。”虞浅好半天才说出话来,他微微仰起脸,“唉——明天吃拌饭吧。”
颜航觉得他很长时间都没法好好的吃一顿拌饭了。
虞浅朝他身侧稀稀索索靠近,用胳膊肘碰他的手臂。
“怎么?”颜航看他。
“做我男朋友这件事,你考虑得怎么样了?”虞浅看向他的眼睛深处,好像能直接看入他的心。
“我。”颜航偏过头,目光微垂,他叹了口气:“再给我点时间考虑。”
“可以。”虞浅没有咄咄逼问,他轻轻松松笑了笑,“你可以慢慢考虑,但是也别太慢。”
他将薄唇抿成一条漂亮的线。
“太慢的话,我怕我会忘记。”
“没,我设密码可复杂了,字母加数字还有特殊符号那种。”虞浅笑了笑。
“这么复杂,你能记住啊?”颜航在他椅子后面坐下,手里转着手机玩。
“记不住,记笔记本上,要用的时候翻一翻,麻烦是麻烦,也比被别人盗了强。”虞浅头都没回。
颜航看这他打开昨天的存档,费劲巴拉回忆着这游戏该怎么玩,熟悉了一会儿才重新找到键位,兴致勃勃开始他的改造工程。
“我昨天说我要干嘛来着?”虞浅问。
“你要把我那面墙拆了,换成个拱门和玻璃窗,旁边放个小沙发,这样可以看湖景。”颜航提醒他。
“感谢。”虞浅操作着史蒂夫,拎起稿子二话不说就把颜航小木屋的朝着水的那面墙给拆了。
颜航叹了口气。
“心疼你的墙啊,还是有心事啊。”虞浅脸还对着屏幕,嘴角微微勾起,“跟你垃圾桶说说得了,叹八百个气,心里不还是烦吗?”
34君子论
颜航盯着虞浅的后脑勺。
“后脑勺盯穿了。”虞浅操作着鼠标。
“我觉得你看我太透了。”颜航挪开视线,变成盯着地面潮乎乎的瓷砖,“我在你面前就跟裸奔似的,连个裤衩都没留。”
“看就看了,也不少块肉。”虞浅笑起来。
颜航把手臂搭在他的椅背上,顺着虞浅的肩膀看着虞浅操作游戏,说道:“我刚才来的路上接到室友电话了,他们今天班级联谊,玩得挺爽的。”
“你没去成,不高兴?”虞浅问。 “知道。”虞浅没有一直举着手,重新抱回袋子,“好点了吗?”
“好点,不多,勉强活着。”颜航重新看向远方的雨幕,半晌,他叹口气:“当然,这也不是个完美借口,我这几天一直没看手机,是因为确实不知道该怎么和你继续相处。”
他收回视线,看向虞浅,对方从他开始说话就一直侧着脸默默注视着他,所以他们的目光轻而易举就撞在一起。
颜航没躲开,他就这样对虞浅说:“我也不大,小孩儿而已,理解一下。”
“能。”虞浅叹气以后才抿出一抹苦笑,“我从来都能理解你。”
颜航没再说话,从上午一直围绕他的内疚情绪终于因为虞浅的包容而散去,不管他们之间如何,颜航都不希望他在虞浅眼里变成一个只会撒泼无礼,无脑逃避的人,所以他想解释清楚自己的心路历程。
也好在虞浅总是理解他。
“颜小航。”虞浅换了个条腿压在上面,风和雨都大了些,他顺势往颜航的伞下靠了靠,颜航把伞举得低了些,正好拢住两个人。
“说。”颜航低着头。
“我记性不好,你知道的,不是装的不是骗你的,天生就这毛病。”虞浅看了他一眼,见颜航还愿意听他说话,才接着说下去:“所以——”
他微微皱眉,停了很久,叹气说:“对不起啊,我是真的,没有记住当年那两个警察一个姓颜,一个姓宋。”
颜航眨了眨眼,没说话。
“我只是想说。”在这个话题上,虞浅已经不忍心再让自己去看颜航那双永远真挚的眼睛,他觉得自己是个死有余辜的罪人,阴暗狼狈地偏过头,慌张解释:“我就是想让你知道,在昨天以前,我没有骗你,也没有故意隐瞒,我确实不记得了。”
雨又急了些,敲打伞面的频率快了不少,虞浅一直在心里默默数着,等待颜航给他回答。
大约数过十秒,颜航病中比以往更低沉嗓音在他耳畔响起,盖过繁杂的雨声。
“不用解释,一样的,我也可以理解你。”他说。
颜航开门回家,小漂亮已经从幼儿园回来了,周五放学早,她在客厅百无聊赖了半天,好不容易盼着她这小舅回来,哒哒哒就冲过来。
“小舅,想想。”小漂亮小脸蛋贴着颜航的大腿。
“小舅洗个手再想想。”颜航拖着腿,去洗手间洗手,小漂亮就跟个腿部小挂件一样,抱着他不撒手。
出来经过客厅,颜航有意无意瞥了一眼宋绘智的房间门,问小漂亮:“你大舅在家吗?”
其实是有点尴尬的。
俩人刚在游戏里面吵得脸红脖子粗,什么难听的都说出来了,一点脸面都没留,结果过了没多久,晚上还得在一张桌子上吃饭。
真是同个屋檐下,抬头不见低头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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