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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航,你不是也觉得这一家子都是你的累赘吗?”宋绘智眼神恐怖,“你一天到晚不也烦得要命,躲在学校里随时想撒手不管吗,你现在装什么道德高尚在这指责我?”
颜航被他骂得一愣,这么个功夫,宋绘智狠狠推开他,颜航抱着小漂亮向后一倒,后腰磕在沙发上,疼得吸了口气。
小漂亮夹在中间,吓得嘴巴一瘪,眼泪珠又要落下。
“但你记住了。”宋绘智脖子上青筋暴起,指着颜航的鼻子,“我可以随时不管这个家,因为我不需要对任何人负责,我只想让我自己的人生轻松一点,我要学习,要考研,要弥补我当年高考的遗憾,所以任何人任何事,都别来烦我,我一个也不想管。”
“但你不一样,你就该管,你必须管,哪怕这辈子被家里面的烂事拖垮了你也得管,因为要不是你爸害死我爸,我们今天都不用这么辛苦,所有人,懂了?”
宋绘智最后瞪他一眼,昂首挺胸地拎起包,摔开门出去。
屋里的其他人都没什么动静,田飞兰和李燕一个在厨房一个在自己屋,也不知道是听见了这番争吵没出来,还是干脆就没听见。
颜航望着他的背影张了张嘴,脑袋轰鸣。
“小舅。”颜航听见怀里的小漂亮怯怯地问,“你也跟大舅一样,嫌我烦吗?”
虞浅眨了下眼,笑道:“真是在我这住熟了,一开始那个高冷不理人的小酷哥去哪儿了啊。”
“孩子想喝水而已。”颜航说得理所当然。
虞浅朝西巷偏了下头,说道:“进来吧,里屋有纸杯,我给她拿来倒水。”
“谢谢长发哥哥。”小漂亮比颜航还自来熟,屁颠颠就跟在虞浅后面跑过去。
颜航看着一大一小的背影跨过耻辱门,手插着兜,舌头顶着脸颊,四处看着九堡铺的砖砖瓦瓦,这种轻松的感觉从前只有他一个人坐在寝室里打游戏放松的时候才会有,没想到就这么跟只呆头鹅似的杵在人来人往的九堡铺,竟然也会有同样的感受。
“嗯,当初是。”颜航淡定说着,“刚从警校毕业那会儿,廖勇踏实肯干,业务能力也强,憨憨厚厚一个大小伙子,特别招人喜欢,逢年过节就跑来师父家孝顺东孝顺西的,一来二去和宋绘心看对眼了,正好老颜老宋也喜欢他,俩人就成了。”
“他俩当年办婚礼还是在台东警校办的呢,那时候我才多大啊。”颜航抬起下巴想了想,“五六岁吧”
虞浅好半天没说话,皱着眉一顿计算,迷茫地看着他。
“算我岁数呢?”颜航说,“不用算,我比宋绘心小十四岁,我是我爸妈的老来子。”
“我说呢,我说你姐都生俩孩子了,怎么你还是毛头小子。”虞浅笑了笑,“后来呢?”
“后来,不知道什么时候廖勇就染上赌博了,一开始是用私房钱填进去,钱不够了就找宋绘心要家里的存款,都用完了就去警队找同事们借,老宋和老颜活着的时候知道这事儿,俩老头一人拎着一个警棍上门找他,廖勇哭天抹泪,跪在地上把头都磕破了,发毒誓再也不碰,这才消停。”
这些事发生的时候,颜航虽然岁数还小,但也记事儿了,这些都是每回吃饭的时候,半懂不懂听老颜和李燕唠嗑时听来的。
“最后你也知道,狗改不了吃屎。”颜航闭了闭眼睛,叹口气,“六年前,老宋和老颜牺牲以后,廖勇仗着没人再能管他,更无法无天,宋绘心怀着小漂亮,上去劝了几次,就挨了打了。”
“这样啊,真是个小可怜。”虞浅把沙包传给一无所知的小漂亮,这小丫头还沉浸在沙包游戏的快乐里,丝毫没注意到小舅和长发哥哥在说什么。
“所以说,人不能没个家,家里也不能没有个能抗事儿的人,否则就是挨欺负的命,狗来了都能踹两脚。”虞浅撩了撩耳后的发丝。
颜航没再接话,他在心里面琢磨着虞浅这句话到底是在说宋绘心还是他自己,又或者其实都有。
每个家里都需要个能扛事儿的人站出来,只可惜他们的家里都没有这么个人。
人呢,早早的死了呀。
重心不再是他能控制的同时,连倒下的方向也不再能选择,高个子的人下盘不稳,因此颜航瞪直了眼,双手下意思扶住虞浅的肩膀,身体丝滑的转了个圈,一屁股坐在他怀里。
虞浅右手握着鼠标,他妈的正正好好托住颜航的后背。
俩人以白雪公主和白马王子的同款姿势,大眼瞪小眼,王八看绿豆。
“死沉,别压死我。”虞浅笑就没停过。
颜航感觉自己这小酷哥的脸在今天晚上算是彻底丢尽了,他推开虞浅艰难站起来,这过程中又打个滑,好像刚刚生下来学走路的小牛犊。
“你要多少封口费?”他终于站稳,咳嗽一声问虞浅。
“一个亿。”虞浅兴奋地抬起一只胳膊,神经一样。
“死去,真敢张嘴啊。”颜航转身朝外头厕所去,两片耳朵烫得厉害。
“站稳点!”虞浅在他身后欠嗖嗖喊,“回南天的瓷砖都是水,尿尿时候摔了我可接不住你。”
颜航气笑了。
周末就这么慌慌张张的过完,在九堡铺伺候老的伺候小的,如果问问颜航他这周末都干什么了,他还真说不上来,但是累是挺累。
虞浅这周末倒是工程量浩大,白天颜航不在,他在家里闲着就玩我的世界,一天之内把小二楼都搭好了,还跟着网上教程视频搭了个屋顶出来。
周日晚上,颜航临睡前对虞浅说:“明天周一了,我住校,不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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