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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儿想起月夕方才的嘱托,大约知她是佯装,便装模作样地掐了一下月夕的人中。
只见她的眼皮动了动,悠悠醒转。
太医赶来,为月夕诊脉,只说这是她受惊过度,气血两虚,须得静养。
月夕躺在床上,看了看坐在一旁的太后,眼圈忽而发红。
“太后百忙之中来探望我,我却不曾让太后放心,反倒失态至此……”她轻声道,“我实羞愧难当……”
说罢,她竟是嘤嘤地抽泣起来。
看到海阳公主哭泣,这也是开天辟地头一遭。
周氏站在一旁看着,眼睛发直。
太后亦是一怔,本是兴师问罪来的,这么一折腾,气势全无。
可到了这个境地,她还能责问什么,于是软和了语气,道:“你既然知错,又何必推三阻四?”
月夕叹口气,道:“并非是我有意推三阻四,只是那些人过来,我确在病中。太后明鉴,自我从那棺椁中醒来之后,便时常晕厥,许多事许多人都不记得了。这些事,我曾告知了太医,不知太医向太后禀报不曾?”
太后看一眼周氏。
周氏不由心中一凛。
自从海阳公主搬回苕华宫,这宫里的衣食住行和一应用物都是她在管。为公主看病的太医,自然也是她管。
不过她一向懒得过问,反正有病吃药就是了,这海阳公主的厉害,她不是不知道,省得上门来自讨无趣。
“这……”周氏干笑一声,忙道,“我倒是不曾听说,许是太医觉得病症尚未确切,不敢断言。”
太后没答话,仍看着月夕,道:“如此说来,你果然什么都记不得了?”
月夕摇头:“不记得了。就连方才见到太后尊颜,我也只觉有几分熟悉,却想不起来究竟是何人。幸好春儿提醒,才不至于失礼。”
太后的眉头动了动,不由沉吟。
这些事,其实不必周氏禀报,她也已经有所耳闻。宫里到处是她的耳目,纵然苕华宫不比一般的地方,她想知道海阳公主的动静,也没什么困难。
她不止一次听人禀报过,海阳公主自诈尸之后,就似换了个人。不但记不起从前的事,还不再舞刀弄棒,天天闷在屋子里不出来。
太后今日带着许多人来这一趟,本也是有意试上一试。
不料,从踏入宫门开始,她就觉得反常。
别的不说,若在平常,她这般阵仗,海阳公主定会搬出她身边的那些女卫来迎接。
心中狐疑不已。
只听月夕叹口气,继续道:“这些日子,我听春儿说起过往,时常惊诧自己过去竟是如此任性妄为。若非太后和皇上照拂管教,我也不知要闯下多大的祸事。”
她抬眼,望着太后,目光盈盈闪动:“那些事不怪春儿,是我错了,太后要怪,就怪我吧……”
太后打量片刻。
周遭皆屏息等着她发话,没半点声响,只有月夕的抽泣声。
“既是误会一场,便不必再提了。”半晌,太后才徐徐道,“你既身体不曾好全,还是要好好养一养,只是这和亲之事……”
“国之大事,我岂敢推脱。”月夕忙道,“纵然这病好不得了,我也断不敢辞!”
太后看着她,唇边终于浮起一丝笑意。
“如此,我便放心了。”
说罢,她又宽慰了几句,令摆驾回宫。
步撵就在殿外候着,太后坐上,太监们随即抬起,四平八稳。
“太后,”周氏在一旁道,“就这么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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