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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夕望着皇帝,眸中的光似黯淡了下去。
她思忖片刻,轻声道:“是啊,你说的不错。反正我的婚事被握在皇上手里,跟我一点儿关系也没有,之前和亲是如此,以后也是一样。他们说皇上是我二兄,可我却弄不明白,谁家兄长会这么嫁妹妹的,你说呢?”
水榭外下着小雨,扬起细细的雨雾,湿润幽远,一如她的眼眸。
皇帝愣了愣。
说实话,能从凌霄脸上看到这自怨自艾的模样,也无异是开天辟地头一遭的见鬼。
皇帝心想,这话,竟是意外地问对了人。
自己可真是大善人,白白上门来受这一巴掌。
他给自己重新倒了一杯茶,道:“皇上自然不会随意叫你嫁了,他也有他的苦衷。”
月夕苦笑,继续自怨自艾:“你是说,皇上叫我去和亲,是有苦衷的?他是皇帝,谁能逼他……”
“先帝。”
月夕愣了愣,看着皇帝。
雨渐渐下大,平地上扬起雨水的气息,将他心口的浊气拂去。
皇帝终于吐出了这话,心中似终于畅快了些。他迎着月夕惊讶的神情,索性继续道,“你去丘国和亲,是先帝写在遗诏里的,内阁大臣全都知道。”
月夕目光不定。
好啊……她心想,合着老爹和儿子一起联手坑女儿,好个人心叵测的皇家。
无论是窦凌霄本人,还是那日记里,都不曾提过此事。加上窦凌霄跟皇帝的那场争执,月夕确定,窦凌霄并不知道这件事。
“父皇不曾与我说过。”她说。
“因为丘国人点名了要公主去和亲,先帝没法亲自开这个口。”皇帝缓和了语气,徐徐道:“后来先帝离世,又皆在先太子后头,今上知道公主不好受,不想让公主怨怼先帝,故而也不曾告知公主。”
月夕盯着他,狐疑不已。
“为何不告知我?”她说,“莫非他觉得,说了我也不信?宁可让我大吵大闹,气死过去?”
“他说了公主便会信么?”皇帝反问,“他说了,公主就不会大吵大闹气死过去了么?皇上早与公主交恶,以公主的脾性,终归是要找一个人恨的。无论公主恨不恨先帝,最终也还是会恨到皇上身上,不是么?”
月夕一时哑然。
以她对凌霄那暴脾气的了解,或许确实是这样。
那毕竟是个吵架也能把自己当场气死的奇女子。
“那……”月夕看了看他,道,“你如今为何又说了?”
皇帝张了张口,忽而意识到,自己如今是张定安。
“自是在下看不下去。”他淡淡道,“如今公主架也吵了,和亲也作罢了,此事总该过去。皇上与公主毕竟是兄妹,冤家宜解不宜结,皇上不说,倒不如我来替他把话说了。”
皇上不说……月夕强压着,不让自己的嘴角抽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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