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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等孟元晓回来,小两口带着妞妞,一并去了吴氏的正院。
到了正院,孟元晓牵着妞妞的手,进门先甜甜地唤了一声“母亲”。
崔新棠木着一张脸,没有开口。妞妞被孟元晓牵着,怯生生地看着吴氏,奶声奶气地唤了一声“大夫人”。
吴氏视线在妞妞身上落了片刻,一张素来端庄素淡的脸上瞧不出喜怒,只淡淡颔首,然后瞥一眼曹嬷嬷。
曹嬷嬷当即上前,笑着将一枚玉佩系在妞妞腰间。
系好玉佩,曹嬷嬷笑着道:“这是大夫人赏的,还不快谢过大夫人?”
妞妞的小手紧紧攥着孟元晓的手,先看了孟元晓一眼,才怯生生道:“多谢大夫人。”
乍然到了这样陌生的地方,妞妞一张小脸上满是紧张怯懦,吴氏倒也未为难她,只吩咐曹嬷嬷,说偏殿里准备了点心,让将人带过去玩。
曹嬷嬷带着人退下,厅里只剩下三人,吴氏瞥一眼下边儿两人,“杵在那里做什么,不会坐下?”
孟元晓笑眯眯跑到婆母身边,挽着吴氏的胳膊,同她亲热地说起话来。
他们不在府中这一个月,府里愈发冷清,耳边难得有人叽叽喳喳闹腾着,吴氏还算受用。
所以她面上便也带了几分笑,任由孟元晓挽着她,说个不停。
孟元晓说得口干舌燥,吴氏让人上了一盏润喉的茶,淡笑道:“慢着些说,母亲听着呢,不急。”
孟元晓俏皮地吐了吐舌头,从嬷嬷手中接过茶盏,几口饮下。
“还是母亲心疼我,棠哥哥,你倒是也说几句呀,方才我说的对不对?”
崔新棠看她一眼,唇角勾了勾,“对。”
他从过来便像个无事人似的,就坐在那里,翘起一条长腿,一言不发。
孟元晓白他一眼,懒得理他了。
母子俩一句话不说,总是尴尬的。孟元晓有心想缓解母子间的气氛,同婆母说话时,话里话间故意提到崔新棠。
说棠哥哥在云平县办公差时有多厉害,分明她自己什么都不知道,却说得煞有介事,将他的本事险些吹上天。
崔新棠瞅她几眼,倒也未拦她。
母子关系虽冷淡,但听到人夸赞自己的儿子,吴氏总归不是无动于衷。
她淡声应下,转头瞥了一眼自家儿子。
说着话,厨房很快将晚膳送过来。
孟元晓用得差不多时,婢女进来禀报,说妞妞认生,不肯吃东西,闹着要找少夫人。
妞妞平时乖巧懂事,极少闹腾,孟元晓眨眨眼,以为她是不舒服了,便同婆母说过一声,起身寻妞妞去了。
膳厅里安静下来,只一旁炉子里点着的银丝炭,偶尔“哔啵”一声。
崔镇不在的那几年,母子二人关系缓和许多,起码面上如此。
可崔新棠大婚,崔镇突然回来,吴氏心里沉积多年的伤疤再次被撕开,对着崔新棠那张与崔镇六七分相似的脸,厌恶油然而生,母子俩的关系再度变得僵硬。
此刻膳厅里没有旁人,就只剩下尴尬。
吴氏瞥一眼崔新棠,淡声问:“那孩子是圆圆要带回来的?”
“不是,”崔新棠头都未抬,只抬手替自己斟了一盏茶,“是儿子作主带回来的。”
他这样说,吴氏面色却愈发冷了。她冷笑道:“你将人带回来,是诚心想恶心你母亲我?”
前几年崔镇外头那个替他先生下一儿一女,算起来,崔镇的那一双小儿女,也只比妞妞大了一点。
听闻崔镇对那双儿女十分疼爱,尤其是那个小女儿,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上次崔新棠和圆圆大婚,崔镇匆匆过来那几日,随身带着一个丑巴巴的荷包。
据说那个荷包上的花纹,便是他小女儿的涂鸦,他请人按照小女儿的涂鸦,绣成的。
想来回京这一趟万分舍不得那双儿女,才将荷包带在身边,做个念想。
等他大婚一过,崔镇便再待不住,即刻启程回去了。
崔镇外头那女人不是省油的灯,当初龙凤胎满月时,还特意不远千里让人送了喜饼来,将吴氏气得大病一场。
“母亲想多了,”崔新棠只道,“妞妞变成孤儿,说起来与儿子脱不开干系,儿子总不能就将人丢下不闻不问。”
“倒是母亲背着儿子,频频与云平县联系,又是何意?儿子已经成亲,母亲不是不知。”
他面色稍冷,“林家那头,母亲想要帮衬便也罢了,只是也该有个度,莫要落入圆圆耳中。”
“至于云平县那头,当初儿子将人送去时,已经安置好,日后如何便是他自己的造化。云平县如今不太平,母亲就当为了儿子,莫要再与林瑜联系。”
吴氏眉头蹙了蹙,淡淡扫他一眼。
母子俩说过这几句,便再无话。
孟元晓回来时,晚膳已经撤了,案上摆着几样点心。
孟元晓坐下便当先饮下一盏茶,“棠哥哥,幸亏陈姐姐来了,不然我都不知道怎样哄妞妞。”
崔新棠问:“哄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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