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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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第1页）

九

（九）

暑假，人生中第一个不用因为假期作业而烦恼的暑假。可它并没有给我带来预想中的快乐，我甚至希望假期不要来临，那样我就可以天天呆在教室里，只要一擡头我就能看到小亮子聚精会神听课的样子，偶尔他会偷偷看我一眼，假如当时我恰巧正也在听课，他就会给我露齿一笑，假如我正在看闲书，或者干脆爬在桌子上发呆，那他就会筋鼻子瞪眼睛地冲我做鬼脸，我只能苦笑着吐吐舌头。

可如今，那样的日子将离我远去，我是不是该抓紧时间替小亮子做些什麽事情呢？可我又能帮他做什麽呢？他学习好，性格好，家庭好，还有什麽我能帮得上他呢？我苦思冥想，辗转难眠。

终于，在小学毕业的前一天，我想到了一件事情，这或许是我唯一能替小亮子做的事情了。

当我满身尘土，一脸淤青的跑到小亮子面前的时候把他吓坏了，他瞪着眼睛望着我“哥，你怎麽啦？又打架啦？怎麽打的这麽惨？伤到哪里了，快让我瞧瞧。要不咱们去医院吧，还是先去我家吧，你看看你的衣服，这样被萧伯伯看见，他又要发脾气了……呃？你笑什麽啊!看着我干啥，你被人打傻啦？哥？哥！你别笑，哥！你，你究竟怎麽啦？哥！你别笑啦！”

我抑制不住自己的兴奋，尤其是看到小亮子焦急的样子我就忍不住笑的更加开怀，笑容牵动了脸上的伤，的确很疼，那个死胖子的力气又变大了，不过再怎麽疼能换来这样的开心一笑我都认为是值得的。

小亮子最後已带哭腔，我可不想让他哭，在这有限的时间里我要尽可能的逗他笑。

我收住笑容，神秘兮兮地说：“来，跟哥走，哥有一件东西要给你看！”

我拉着他跑到没人处，说：“把眼睛闭上！”

“睁开吧。”

“啊！！！”

“哈哈哈哈哈哈……”我有种恶作剧成功时的快乐，看见小亮子一脸的惊慌与错愕我笑的眼泪都快流出来了。

“这……快扔掉！多恶心人啊！”小亮子指着我手心里的一颗牙齿对我下了严厉的命令。

我坏笑的说：“怎麽啦？有什麽恶心的，要是这颗牙是哥的，你还会觉得它恶心吗？”

“啊？！你，你的……”他大概真的以为是我的牙齿，可看我咧嘴大笑时分明一颗也不少，他就立刻改口说：“你的……你的也一样恶心!”

他娇嗔的模样叫人看也看不够，我嘿嘿坏笑着说：“你知道这个‘恶心’的东西是谁的不？”

“是那个死胖子的！”我得意的看这他。

这次他更加错愕，随後就有些生气，对我说：“你怎麽又和他打架啦？上次你被萧伯伯打的还不够惨啊！怎麽不长记性啊！”

我无赖似的拉着他的胳膊，说：“有什麽关系啊！大不了就是挨顿揍，哥皮糙肉厚，向来不怕挨揍！”

听了我的话他更为恼火，甩开我的胳膊，大声说：“你说的是什麽屁话！什麽叫你不怕挨揍！挨揍也得看值不值得，你有事没事就乱打架，万一打出什麽事来怎麽办？你要是……要是……要是让人给打坏了，怎麽办！”

小亮子第一次给我说粗话，可见他真的发火了，我打心里发了慌，再不敢以戏言相对。立刻上去小声说：“亮子，亮子，你别发火，哥是想替你出口气，上次他把你打的缝了两针，哥本想也让他缝两针，可谁知道那小子的牙太不结实了，我才打了他两下就掉下来了，我怀疑他的牙一直都没有换过，搞不好这个还是奶牙呢！”

听了我的话小亮子想笑又觉得不和时宜，强忍着说：“你们家的奶牙这麽大一颗啊！”

见风转舵，我利马说：“是是是，我们家的奶牙都大，你说的对！”

小亮子再也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看见他的笑容我的心总算落了地。

他命令我赶快把那个“恶心”的东西扔掉，我言听计从，把死胖子的门牙扔到了臭水沟里，小亮子就说我太阴险，人家牙都掉了，还被我扔到那麽肮脏的地方。

不出小亮子的所料，当天晚上死胖子的爸爸老胖子就带着他儿子来到了我们家，说我下手太黑，上次已经把他儿子的牙打的松动了，这次竟然变本加厉用石头硬生生的敲下了他儿子的一个门牙。那个老胖子的话越说越难听，最後什麽流氓，痞子的词都上来了，老爸起初还是好言好语的赔不是，可後来他的火气也来了，一把把我揪过来，往他父子面前一推，说：“这兔崽子就在这儿，你让你儿子也把他的牙打下来吧！”

我挑衅似的龇着牙，看着他们父子俩，战争一触即发。好在刘叔叔和小亮子及时来到我们家劝架，他们都是一个厂的工人，所以平时总算有些交情，三说两说的把那两个胖子给全走，刘叔叔刚送走那父子俩，我就知不妙，可还没等我施展逃遁术，父亲的皮带已经搂头盖顶地甩在我的肩膀上了。

“小兔崽子！今天老子打死你，省得你在外面让别人打死！”他一边骂一边打，可怕我逃跑，他竟然把我拴在了暖气管子上，要不是小亮子及时叫回了刘叔叔，我恐怕生死难料。

晚上我不敢回家，小亮子陪我坐在路灯底下，一边替我往胳膊上抹药，一边问我：“疼不疼？”

他犹如泉水般明亮清澈的双眸中闪动着温柔的光辉，使我忘记了疼痛，忘记了即将到来的离别。

“小哥？”他擡起头来看着我。

我下意识躲开他的眼神，连忙说：“不疼，不疼，看见你的眼睛我就不疼了！”

这句话脱口而出，说完我恨不得把自己的舌头咬下来咽进肚子里！

毕竟都是13岁的孩子，小亮子并不觉得这句话很肉麻，他低低的声音对我说：“哥，我知道你对我好，这个世界上除了我爸就属你对我最好，可是你不能总这样下去啊，整天打架迟早要出事的，我真的很害怕！听我的，以後别跟人打架了，行不？”

听着他近乎哀求的语气，叫我如何不答应他？

我郑重其事的举起右手，说：“我萧东对天发誓，从今往後再也不随便跟人动手打架，要是有人欺负我，我就忍着，要是实在忍不住，也绝对不能把人家的牙打掉。如果违背誓言，就让……就让我的牙也被打掉！”

“你别耍贫嘴！我和你说的是正经的！”小亮子故意板起脸。

“呵呵，哥没耍贫嘴。哥是真心想替你出口气。”停了一下，低声说：“等暑假结束，你就要离开哥去二中念书了，哥想替你做点啥事，可你样样都比哥强，哥不知道还能帮你做啥，想来想去就只能替你报那一箭之仇。”

也不知道是因为我的话，还是他想到了即将临近的分别，他的眼睛里涌出了大颗大颗的泪珠，滴滴都摔碎在我的心坎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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